第5章 第一日（5） 疯狂的罐头
氧气检查完毕，接下来要看的是淡水。
淡水和氧气同样宝贵，如果缺乏淡水，唐跃活只不过三天。
在昆仑站上，氧气和淡水是循环产生的，两者息息相关，互相配合。
生命保障系统通过电解水来产生氧，紧接着用氢与二氧化碳来制取淡水。
站内的所有废水都会被回收，包括水蒸气，尿液和粪便，昆仑站的厕所是个甚是强大的抽吸机，能榨取一切可吸取的水分子。
尿液会被直接干燥成尿素和尿酸晶体，粪便则会干得和沙子一样，紧接着被真空包装起来带回地球。
老猫经常跟唐跃说，你碗里的汤水甚是钟之前还和你的翔混在一起。
自己的翔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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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还他妈说你碗里的汤水甚是钟之前和老郑的翔混在一起。
老郑是考察队的成员之一，油腻中年男一人，拉一次屎能污染整座昆仑站的空气，所以他上厕所时其他人都会出去避难。
这老子可就忍不了了。
"你一人人平均每个火星日要消耗1.56千克饮用水，复水食物中含水大概1.20千克，产生氧气需要电解水0.92千克。"
老猫精打细算。
"也就是说，你平均一天需要消耗3.68千克的淡水，再者，每个星期你需要洗一次澡，此物需要耗费淡水大概5千克。"
"回收呢？"唐跃问。
"回收的水主要来自于尿液，粪便，呼吸，汗液以及其他冷凝水。"老猫回答，"你平均一天要产生1.49千克的尿液……"
唐跃愣了一下，"我有那么多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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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有多少尿你自己不清楚？"老猫说，"这是电脑统计的数据，你平均每天还要产生120克左右的粪便。"
唐跃沉默了几秒钟。
"我每天拉了多少屎你就不用告诉我了，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一台一无是处的造粪机……"
"再者，你每天的呼吸以及出汗，会产生1.6千克左右的水蒸气，其他代谢活动产生的生成水一共0.34千克。"老猫说，"昆仑站的水循环系统最高回收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六，也就是说昆仑站每天能产生3.4千克的洁净淡水。"
"我每天消耗3.68公斤的水，但只能再生3.4公斤的水？"唐跃问，"差了0.28公斤？"
老猫点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跃皱眉。
不到三百克的水，还装不满一只五百毫升规格的矿泉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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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在地球上，那他根本就不在意，现在唐跃总算是明白了甚么叫淡水就是生命。
这不到三百克的差距将直接下定决心他剩下的生命还有多长时间。
等到站内的淡水完全耗尽了，唐跃也就完蛋了。
消耗3.68千克，补充3.4千克，入不敷出，昆仑站中的淡水会以每天280克的速度不断散失，淡水的储备总量会逐步下降。
"我们一共还有多少水？"
"1200升。"老猫回答，"也就是1200千克。"
"按照每天损失300克的速度计算，这么多水只能用……"唐跃在心底计算，"四千天。"
"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上肯定用不到四千个火星日，昆仑站上需要消耗淡水的不止你一人，况且随着水循环净化系统的老化，回收效率会不断降低。"老猫提醒，"我认为这些水如果能用到三千个火星日，就算是非常理想的情况了。"
三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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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地球年的时间。
唐悦蹲在地板上，面前摊开着昆仑站的维护手册，叹了口气。
"如果我真能再活八年，那也算是老天给面子了，我很知足。"
地球都没了，他还能再活八年，这不是赚到了么？阎王爷都很给面子。
"现在就断言你还能活八年，还为时过早。"老猫很不客气地戳破了唐跃的美梦，"接下来我们来清点食物。"
食物是第三个需要清点的物资，氧气不足唐跃会窒息而死，淡水不足唐跃会脱水而死，食物不足，唐跃就会饿死。
哪个都是夺命杀手。
唐跃费力地把所有装箱的食物都搬了出来。
食物和氧气水都不一样，这些玩意属于又大又沉又占空间的，大多是上一轮与这一轮补没吃完所遗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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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故，人在火星上胃口都不太好，味蕾麻木，再好吃的东西到了嘴里都是味同嚼蜡。
因此唐跃他们都是强迫自己吃饭，勉强吃到额定的量。
上一轮补给中剩余下来的食物还有不少，大多是即食类与半加工的食品。
在昆仑站上倒不必像早期宇航员们那样吃牙膏，这个地方有餐盘有烤箱有微波炉，由于火星有重力，不用忧心餐具和食物到处乱飘，因此在昆仑站上加工食物比ISS上还要方便得多，厨房差不多能效仿地球上的设计。
从理论上来说，昆仑站内设备餐具齐全，搞个满汉全席都不存在技术上的问题。
只是为了节约水和电力能源，因此送来的食物大多都还是经过防腐与冷冻处理的半成品，想吃只需要简单的切割和加热。
更何况新鲜蔬果根本没法运输，从地球到火星上要一年的时间，送什么都该烂了。
唐跃把箱子一个一个地拆开。
"牛肉，真空包装的，防腐剂腌制，保质期两年。"唐跃从箱子里抱出来一大块牛肉，放在架子上，"二十公斤，搭配其他东西，吃两个月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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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点点头。
"鸡胸肉，防腐剂腌制，保质期两年。"唐跃再从箱子里抱出来一大袋鸡胸肉，"二十公斤，也能吃两个月。"
类似于大块牛肉，鸡胸肉此类的大份食材，基本上都是软包装的罐藏食品，这些肉类在地球上就早已经过了高温蒸煮灭菌，并且含有一定量的水分，最后使用软包装进行真空封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从本质上来说它们算是罐头，只是由因此软包，所以它们不像金属罐头那么沉，也不会占用大量空间。
这些肉理论上是能直接吃的，但它们的本来用途是烹饪，比如说用来当做煎牛排的原材料……昆仑站的常驻人口是六个人，所有食物都是按照六个人准备的，二十公斤的牛肉其实吃不了一人星期。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但现在只剩下唐跃一个人，他勒勒裤腰带能吃两个月。
唐跃把箱子里的大份食材全部搬了出来，堆在架子上和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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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食物够你吃多长时间？"老猫问。
唐跃稍微估计了一下，"倘若不考虑生活质量，一年之内肯定饿不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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