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姚如烟的一石几鸟计

闲妻不淑 · 沈阅

下半晌，姚氏自己一人人回了娘家。

姚氏双目越睁越大，"这怎么成，人家又不是傻子！"

"有什么不行的，现在不是屯粮吗？就放在下面甚么都看不出来，到时候把那伙计支使出去，等以后发现来闹就来个不承认，反正放久了谁知道啊。这凭着她怎么查，银子照旧进的是您的口袋。"

姚氏即便觉着有些个不对劲，却熬不住自己妹子这般说，又出主意又没啥风险，再说自己可是被那姑奶奶逼的。

这般一想，她心里好受些许，即刻的就答应下来，反正不过是碎米，碎米不是米啊？一样的吃。

姚如烟望着坐在窗前，透过那不甚明了的光，看姚氏往外走了之后才把针线篓子捡起来，掀开帕子包着的几块银子，眸子一时间有些冷，咬住了嘴唇，总有一日我不会再过这样困顿的日子。

姚氏得了主意，吃了定心丸，往外走的脚步就轻快不少。

手里的帕子皱成一团，紧接着姚如烟把绣好的一人荷包抓在手里，往银雪巷走去，经过谷家的大宅子前，狠狠瞪了一眼。过一阵，就到了一扇漆过清漆的大门前，"玉芹――"

十岁的玉芹还一派天真，听见唤自个儿的声音，跑来开门，"若华姐――呀，是你啊，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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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又是一愣，谷若华啊谷若华，怎样哪里都有你。

随着玉芹的一声唤，简陆氏也出来，见到是姚如烟，容颜上的笑就少了些，"如烟得空过来耍，玉芹那还要学针线呢。"

心里涌起一阵难过，她亲眼见到谷若华过来时候简陆氏是如何，自己来了又是如何，人跟人差别真是这么大，谷若华你凭甚么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明明甚么都有了，爹娘又好又有铺子庄子，以后什么都用不着愁，还非要嫁简家干甚么？想归想，她却没有再表现出来，扬起嘴角，"对啊，我这刚得了花样子，要跟玉芹一起绣呢，这一个人做活也闷得慌。"

简陆氏撇撇嘴没有说甚么，如烟看见掉过头去的花白圆髻，转而对玉芹嗔笑了一句，"你整日就惦记若华姐啊，我跟爹爹出门，今日早上还在竹枝巷南边那头看见她兴冲冲出来呢。"

竹枝巷南边只有一户人家――柳家。而在秀水县，谁还不知道柳家那断腿的少爷是个甚么样子。

简陆氏容颜上的皱纹越发明显些许，转而笑问，"若华这孩子做买卖是把好手，看那铺子弄得多有模样，去那定然也是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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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银牙都要咬碎，却也无法，想着简陆氏一瞬间的表情，又念及自己跟姚氏说过的话，笑容盛开在容颜上，拉着玉芹忙活针线去了。

不久，大门吱呀一开，简玉安一身尘的归家，手里还拎着一条鱼。

玉芹小蝴蝶一般跑出来迎，"今晚能喝鱼汤了，玉平病了这些日子总说没有胃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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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如烟此时也自然的跟着出来，却是去打了一盆水顺手放在简玉安身侧，低声一句，"玉安哥，可不知道你那还有多少碎米霉米一类的，有买卖了。"

简玉安笑言，"怎么，你也开铺子买米了不成？碎米倒成，霉米只能买去喂猪呢。"

这般小看自己，如烟挺直身子，"你甭管那么多，反正有多少你就给个准话就是，这边这么需要用钱，我这不是注视着心里急嘛。"

简玉安白生生的容颜上出现一抹讶然，见姚如烟已经羞赧低下头去，有些不知所措，心跳就有些快，从未有过的发现原来如烟什么时候已经长开了模样，注视着那垂头而立的细白脖颈，赶紧扭头到一旁，幸好的是玉芹早已出来。而本来含笑注视着孙子赶了回来的简陆氏，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如烟啊，难得的买了条鱼，这下能炖鱼汤给玉平吃了，要不你也留下吃一顿晚饭？"

留饭，另一种意思往往是逐客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姚如烟匆匆答应一声赶紧告辞。

简玉安也挠挠头，送到了大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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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才赶了回来。

对上简陆氏的深邃目光，"玉安――"

简玉安讷讷道："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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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陆氏摇摇头，"如烟是甚么心思我还不心领神会，你听祖母的还能害了你不成，咱们这么多年是怎样过来的你心里有数，我也明白苦了你，只可怜你父母去得早，不然你也能去念书用不着做这些个……"

简玉安最是怕她这般说，赶紧插话进来，"祖母，您说的孙儿都心领神会呢，我是长孙，照顾您跟玉芹玉平是应该的，再说我现在有差事了，以后定然会好的。"

简陆氏这才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语重心长的道："若华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顶多是以前有些坏脾气，却不会有坏心思，我看这一阵越发沉稳，你的媳妇以后要撑得住场才成，也不知道谷家是个什么心思，我以前探过谷家老爷的口风怕是十有*了，你也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等以后要是她嫁进来，我们的那些债都不愁了，以后日子好着，玉平也能去念书，只是这孩子心思大了，我注视着总是有些不妥，你也上上心，晓得不？"

简玉安苦笑，从小两人就一起长大，只是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简陆氏嘴边挂的最多的就是若华进门，他总是有些沉重却说不出来，反而觉着自己跟她越来越远，"祖母，我是男人，怎样能靠若华呢，再说我现在早已是仓斗级了，以后开个铺子，不也是能好好过。"

简陆氏轻蔑一笑，"别人不明白，以为我也不知道，谷家是百年的大家，现在剩下这么个架子，这只是大家注意到的罢了，说不定的哪日啊，又不一般咯――你记忆中祖母的话，总是没错。"

简玉安觉着好累，谷家不就是一人铺子加上一些田地吗？祖母总是这般说，他们是欠了人家的债，但也不是过不下去，玉平以后要念书自己总会努力，他不想站在谷若华身边，自己像是个仆从一般，怎样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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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突兀的，想起如烟的话，"玉安哥你这么聪明，这一次就是天大的好机会，我也明白您心里有若华姐，只是若华姐姐心里怎么想谁知道，您这米自然不会是您送去我姐姐那边，到时候不出事不是皆大欢喜吗，就算是出了事情，这么大的担子，没有个男人在家里，你要是这时候担着，她保准一辈子感激你。"

一辈子感激你，一辈子感激你。

简玉安抱着头蹲在地上，却早已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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