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人情债

上好的牛肉，荷叶蒸全鸡，炖三鲜，茶是碧螺春，点心有百花蒸，牛肉粥，炊饼……

李掌柜的毕恭毕敬在一旁，说是让尝尝。

若华心知，这多半是酒楼中最好的东西了，东西不赖，可是这样摆上来总是不伦不类，望宾楼目前注视着倒是好，只是要是以后有更多的酒楼在这片街，估计也就难了。话说回来，自己瞎操个什么心。

柳靖倒真是个不操心的，自己动起了筷子，一气儿吃了半盘子牛肉，接着，拿着那大炊饼就啃。

李掌柜是个惯会看人脸色的，他让伙计继续上柳靖动过的菜，柳靖却只注视着若华没有半句话，明摆着就是我很忙不要跟我说话的架势，李掌柜的就笑着跟谷若华客气，"谷家姑娘，刚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是您的五两银子，也就是几袋子米的事情，跟谷老爷的交情在那，想必以后铺子里也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若华点点头，事情在意料之中，本来自己不对，邱胖子的事情跟李掌柜的也没有关系，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刚要开口却被柳某人抢先道，"彼胖子不要留着他了，以后我要是过来吃东西看见他没有滋味，还有这米去哪里买不都是一样，李掌柜的，你说呢？"

李掌柜的点头不迭，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柳公子能来我们望宾楼，真是蓬荜生辉。我们的米向来是在谷家铺子里买，这向来没有出现过问题，这一次也是个误会。"

若华见柳靖眨巴那桃花眼，却也没有在意，转而说，"买卖的事情李掌柜的不要为难，本身上次就是我们的错处，以后您要是信得过我们再好只不过，要是去别的地方我们也无话可说，这五两银子您一定要收下，再者我在家里琢磨出了两个方子，也不明白您能不能用得上，就当是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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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双目这下才真正亮起来，谷若华的那一番话，明显的不是计较的样子，况且这方子的事情甭管如何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更难得的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原以为在外抛头露面的是不太好，但想想谷家那个少奶奶是个拎不清的，家里偏有那样的事情，也只能她能撑着，一个姑娘家已经不容易，这份容人之量就更难得。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李掌柜的也不再像是刚才那般曲意迎合，反而大方点头，"多谢姑娘，日后生意上要是碰上什么难处，有用得着在下的，只管说一声，别的本事我倒是没有，在这片地方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

望宾楼李掌柜，在这几条街上很有威望，得到了他的认可，若华舒了一口气，想必这一次的霉米事件可以揭过去了。况且就算柳靖帮得上忙，她也不会想着每一次都能有人站在自己身边。做买卖讲究你来我往，她想着日后会有求到李掌柜的那一天，退一步大家都好，让别人能够心悦诚服才是最好不过。而求人办事总是要有诚意才是，是以她并没有把酒楼定位这些问题一一的吐露出来。来日方长。

李掌柜的客气的退了出去。

柳靖也停了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傻瓜，你就这样做买卖？真是扶不上墙，怎样的不趁机的敲他一笔。"

若华哭笑不得，"柳靖，但是冤有头债有主，这邱胖子日后再收拾，李掌柜的没有为难我我何苦为难了他，何况都是街坊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商人逐利，就算是他现在看在你的面子上答应买我们的米，日后也能找得出一百个理由来不要，我倒是不如卖他一人人情，以后才好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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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靖，是若华来到这地方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她本能的就叫着他的名，这以后一次次的也就不好改了。

柳靖呵呵一乐，"这么说的我倒是没什么用，但是楼下方才要不是我来了，彼胖子的事情你瞧着如何？"

若华抿了一口茶，轻微地一笑，"之前我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了李掌柜的，这才出声怒骂，要不然我的还能多跟他扯几句，没有退路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那样行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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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有些怒意在，只是若华也明白，柳靖这样的闲散公子，一片好心的却没得半句感激，怕是不爽。只是她现在这样的状况，也只能这般了。因此回道，"我们谷家是做米铺的，这别的也没有想过，再说我给的那个方子，只有我们的米做出来，才最成样子。以后他要是不想买我们的米，也不太可能。"

柳靖见沾不上甚么好，有些个不服气，"那你就这样把方子给了望宾楼里？这要是卖了不也是能赚一笔财物，你做买卖不就是讲究赚财物吗？"心里却再者想着，敢情你那甚么方子可都是拿来还人情的，一张张开出来，本来没什么，只是想着楼里买着那些个点心，他就是不舒坦。

什么都要有准备，自从上次有人闹事之后，她就让临波弄来好所有能够弄得到的米，这一一的区分足足认了几日，才算是分辨出来，又一一的尝试过。

柳靖有些咋舌，刚一见拿赶了回来那锅巴一样的东西就指人来问，听说要上门道歉，这些人习惯的扒高踩低他是明白的，更何况是个姑娘家，本来也就是没有瓜葛的甚么人，他就是心里头不安，这才出来，反正闹腾一回也能传回去，以后才好办事。哪明白人家收拾得妥妥帖帖的，哪里需要自己插手。

柳靖没有话说，谷若华却是不停嘴，"况且我都欠了你的救命之恩再欠别的，我怕是还不起，你也知道我没有甚么出息，要是被人这般惦记，指不定的就慌了神。"

话是笑着说出来的，只是柳靖一听，脸色莫名一绿，桌上的东西再也吃不下，"急什么急，有些东西不怕欠。不过你要实在是想还，我倒是要托你一件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望宾楼出来，若华还想着柳靖敛去笑容之后的样子，像是换了一人人，严肃的交代了好几遍，她这才发现原来大家都不容易，那是一个她完全不了解也不想了解的世界，大家子里的事情千奇百怪她希望自己永远遇不上，家里有个嫂子姚氏，即便是爱财蠢笨了些许，好在倒是没有太多害人的心思。晃晃头，她只记忆中一句话，三日后，庄子。

"小姐，您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碧环含羞带怯，绞着帕子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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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甚么事情，见碧环又红了脸，反而越发不解，"甚么事情？"

"就……就是你说以后我们可以做……正头"再也说不下去，只是表情早已出卖了一切。

碧环年纪不大不小，也没有个亲人在身侧，这一切都靠着自己想，若华收回思绪，"碧环，那你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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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环略微有些胆怯，想想姑娘平日里的话，还是张了口，"我想着就这么找个牢靠的人，知根知底的最好，然后……不要多好，反正不要嫌弃我这身份就成。"

多么卑微的愿望，但是在这大济朝，一人丫头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实在不一样，碧环心里有些钝钝的痛，拍拍她的肩膀，又给她顺好了头发，"傻丫头，这所求的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要嫁人就要做正头娘子，哪怕穷苦些许也是不打紧的，只要你什么时候想走或者是找到牢靠的人了，尽管跟我开口，我给你看看。"

碧环眼泪一流，就要跪下，被若华拖住了，还嘶哑着轻声道："小姐，等你过了简家的门，我过去做丫头服侍也成，留在这边也成，等……等以后我有了着落也在您身边，有了小姐这样一番话，甭管以后如何，碧环死不敢忘。"

若华自然心领神会碧环的意思，碧环是不乐意去做甚么陪嫁丫头的，而自己家里这样的境况，哪里还要甚么陪嫁丫头去帮着固宠。她们说话间就到了自家铺子。

临波忙上忙下，简玉安在一旁拱手抱拳，陪着小意儿，心里又是一热。

是啊，还想着甚么呢，自家爹娘看着，从小一起长大，有甚么事情都会焦急相帮，也没有反对自己在外奔走，还离家里这一点近，即便，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也不是以往那样孤零零的一人人……若是实在有不如意的，便是心里头那么一点点感觉，但是以前的事情告诉自己，那感觉或许是假象，脚踏实地的，细水长流的，或许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