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波澜又掀

闲妻不淑 · 沈阅

到了地头，老田头熟练的指挥着年少人把猪头摆在，耳朵朝着稻田，又把香炉放好，再者的有人准备好清水放在一旁。

谷世茂打眼望着这一整片翻腾的稻浪，微微点头，一双手泡在清水之中，细心的洗净，这才焚香插在香炉之中，在这明明灭灭的星点光亮之下，喃喃说，"谷家第十三代不孝子世茂……今年终于有了收成，多亏祖宗保佑。"

说罢，他带头跪在当头，背后的众人也跪成一片，三叩首。

再起身，就能听见兴奋的人语了，他接过老田头一双手递过来的镰刀，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手柄处早已泛起光亮，有一层包浆一般，只有长久的使用，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谷世茂拿着镰刀，迈到地头，藏青粗布直裰被风吹得飞扬，他望着众人笑了一笑，"今年咱们收割是时候到了！"

跟着的秋声等人也是兴奋莫名，"今年这收成来的可是不易，好多人都逃荒去了。"

"可不是，幸亏的咱们这庄子是受天爷保佑的，我们这才不用烦心。"

鞭炮声噼里啪啦作响，一股灰白烟在风中越来越淡，空中还留着一丝硝味气息，老田头眼泛泪光，背过身去。

谷世茂手握镰刀，哗哗哗的割下几排稻禾，眨眼成了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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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这是发出的收割信息一般，从田头四周，庄子里的妇人汉子们，带着草帽都躬下身去，哗哗哗的开始收割起来，一人挨着一人，这金黄稻浪之中便撕开了一道口子，转瞬间的就显示出了那黑黑的土壤。

方氏见此也笑了起来，"你爹就是这般不服老，一来庄子就甚么都忘了。"

谷世茂很有兴致，带着谷中跟大家在那比试起来，竟也遥遥领先，秋声几人紧追其后，甚至都没有人伸腰抬头，完成了一张弓，迤逦前行。

若华怕方氏被太阳晒太久，劝她先回宅子，她却是不肯的，只好到了竹林旁边，河面之上波光粼粼，在一边安放一张竹椅让她坐着也无比惬意。若华见大家这般热火朝天，自己在一旁也是跃跃欲试。却明白方氏定然不许的，刚有一点不自在从心里泛起，就听见碧环清脆的嗓音响起来，"瞧那临波，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大驼背！"

顺着碧环的手指的方向，入目的是那田埂中晃晃荡荡的走来一人，近了些许，才发现一手提着吗木桶，一手还拎着一人竹篮子，背后扣着一个大过头，走得很是艰难。

可不就像是碧环说的，一个大驼背，若华跟方氏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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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波是个活络的，到跟前把东西摆在喘气，"夫人，今天咱们庄子开镰，宅子里已经吩咐做上饭了，怕的是这样热中了暑气，我寻到一点子绿豆，咱就在这煮了可好？"

方氏笑着应允，"你这孩子倒是个有心的，咱不会割稻，也能煮上点绿豆水给他们送去，出一把力！"

因此乎，在方氏的带领之下，临波去寻柴禾，碧环洗净绿豆，跟若华捡鹅卵石垒灶，生火的时候弄的容颜上弄出数个**道，两人自不自知，方氏在一旁逗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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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中午，已经小有收获，沾着水珠的稻子放在晒场上，摊开成一片晾着，日正当午，很快的那边头夹的禾叶打了卷，碧环看着直点头，"天上鱼鳞斑，晒谷不用翻，这可是个开割的好日子！听临波说楚家那边可是倒了霉，之前被逃荒的弄去一些，这收割时候日子选不好，被水冲过有的都发芽了，眼见到了口边的肉，还掉出去一般，真是心疼！"

说到楚家，若华头脑之中蓦然出现那个站在竹林边的清冷影子，后来联系甚少，不过那当铺的掌柜倒是帮了自己些许忙，只只不过那样的人家，自是跟自己再没有什么瓜葛。

这一愣神，早已晾好了稻子，谷世茂扛着一个木锨，"收工，开饭！"人都仿佛年轻了不少。

由于第一日开镰，谷世茂吩咐炖上了五花肉，每人都有一大块，直吃的嘴冒油光。见他心情不错，若华趁机把水磨坊的事情跟他说了。

谷世茂先没听清，又听若华说了一遍，半晌说不出话，接着筷子吧嗒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秋声，带我去看看！"

见他那样的神色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若华心里头有些忐忑不安，硬着头皮追着去，迈上河岸，就听见了谷世茂爽朗的哄笑，只见他一把抢过秋声手里拿着的竹筐，亲自的把稻子放进里面，注视着那一圈圈转下来，出来的雪白米，"此物还要改改，这般磨了之后众多米都碎了……再弄一个，磨成米浆，到时候做甚么都方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秋声在一旁高声应下，若华这才放了心。

开镰日，稻子收成很好，水磨坊已然能用，就不用为霉米事情操心，又节约了不少，弄得好了，也是造福一方的事情，联想起之前的龙骨车，谷世茂注视着若华的眼光又是不同，直到晚霞遍天打马归家的时候，还压不住的发出阵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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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偷偷跟着若华说，"瞧你爹，娘也只在你哥出生的时候听过他这般笑，这日后有了你，接着咱的日子一日日的下滑，还有娘的身子不争气，倒是苦了他……"

夫妻两人，相濡以沫，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若华笑着偎在方氏肩头，"娘，你这身子现在是日日见好，咱们的庄子铺子也不错，以后没准能回到当年的光景，即便不成，一家人过得好好的比甚么都好。"

方氏深以为然，正要张口，骤然听谷世茂大声叫道，"安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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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马车停了下来，听着外头的人对答，"我在那边瞅着就像你，却见你在这徘徊，怎的今个也有空下庄子？"

简玉安的细细嗓音响起，"谷叔，我正待找你，只是差点弄错了路，也怪我以前没有来过这庄子，铺子那头也围着一伙子人，临渊在那应付，我这还没有弄心领神会，蔡家婆婆那边出的事情说是不好了，碧云跑出来遍寻不到人，我想着人的事情总是着急些许，这就跑过去看，却是病情不太好，蔡婆婆催着出来了，她要见若华一面，侄儿不才，只好先来找你们。"

不停歇的说完这一气，谷世茂盯着他看，之见鬓发都早已染了汗，身上也有些泥巴，心道这小子骑马还不熟练，怕是被摔了，只不过事不宜迟，"你且走着，咱这就快快赶回去！"

若华听到铺子那边再次被围，蔡婆婆不好，早已着急得什么一样，自是听谷世茂的安排，马车开始跑动起来，她细心的给方氏身下放上软垫跟背靠，自己却随着这颠簸一晃一晃，贝齿咬着下唇，这样一磕便出了血，自己犹不自知，何故偏偏是他来告诉这些？巧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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