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里过去,第二天一早,谢利尔还在镜子里睡觉,利森维恩就骑上马继续出发了。
临近正午的时候,在一处密林深处,利森维恩再度受到了红衣主教的伏击。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红衣主教这次带来了五十多个改造剑士。只不过即便改造剑士的数量早已多了五倍多,最终的结果,依旧和上次一样。
五十六个身穿坚硬铠甲的剑士被尽数斩灭在利森维恩的剑下,红衣主教也受了重伤,两只手臂更是被深沉地斩断。
倘若不是最后关头使用了替身神术逃跑,他将会成为今日利森维恩剑下的第五十七个亡魂。
这倒不是说这位红衣主教和改造剑士的实力有多弱,而是利森维恩实在太过深不可测。
红衣主教误以为自己早已足够清楚利森维恩的实力,却没联想到他所估量出的实力,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他低估了利森维恩,也高估了自己。
利森维恩不是神眷者,不能使用神术,然而仅仅只靠一把骑士之剑,就能将他逼至绝境,甚至为了活命不得不使用副作用巨大的替身术,在千钧一发之刻将身体与银翼之杖做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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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的路上,红衣主教念动口诀将血淋淋的手臂用泥泞堵住,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双臂断截处剧烈的疼痛让他容颜上那些缝补的裂口更显狰狞。
利森维恩.....
他蛇一样阴冷晦暗的竖瞳里堆积出巨大的阴霾,猩红的血液从充血破裂的眼角渗出。
再又跑了半个小时,确认利森维恩不会追来之后,红衣主教整个人像是卸了力一样,背靠着树干跌坐定来大口喘着气。
等疼痛些许减缓些许时,他闭上眼睛念动口诀,一条红色的巴里王蛇从他的衣袍里钻出,以极快的速度往西侧方向滑走了。
两个小时后,在红衣主教的意识涣散得快昏厥时,放出去的巴里王蛇回到了他身上,与此同一时间,一阵马蹄声也从远处传来。
红衣主教强撑着一口气,抬着沉重的眼皮看向西侧方向。一辆罩着暗紫色绒布、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马车停在了距离他一米外的地方。
而与马蹄声一同响起的,还有铃铃铃的铜铃声。
驾马的车夫是一个甚是俊气的青年,同样有着一头深蓝色的头发,两人的五官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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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红衣主教的面部轮廓更秀气,而这个车夫的脸更棱角锋利,眼神里透着一种如人偶一般的冷淡和死气。
他的手上拉着缰绳,垂下眼面无表情的目光投向地上的红衣主教,虹膜中没有任何波澜,即便地面上这个被砍断双臂的人是他的双生哥哥,他容颜上的表情也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既没有悲伤,也没有诧异,平淡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人毫不相干的死物。
红衣主教在心里苦笑,对上弟弟看过来的视线,他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些艰难的出声:"厄修斯......"
厄修斯的眼睛动了动,却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直到一道低沉又温柔的男声从马车内缓缓响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过去吧,厄修斯,厄威斯现在应该很需要你。"
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地面上的厄威斯颤抖了一下,刺骨的寒意从背脊一路上蹿,直直涌入喉咙让他战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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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这次的任务早已失败了两次,心底的恐惧竟比疼痛更让他浑身发凉:"殿下我......"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解释什么,只是刚开口,就被对方轻声打断了:"厄威斯,先把伤治好再说,好吗?"
最后两个字明明是用着征求的语气,声音也温润包容,就像仲夏夜徐徐吹拂的晚风,然而听在厄威斯的耳朵里,却让他浑身发颤,面部的肌肉更是因为巨大的恐慌而抽动不已。
这时,马车内的人再度开口:"去吧,厄修斯,帮你哥哥治伤。"
听到指令的厄修斯跳下马车,几步走到厄威斯面前。
他蹲下身,像在完成任务一样挽起衣袖,露出了自己的手臂。
这本该是一条好看的手臂,结实修长,薄而归整的肌肉均匀的分布在上面,不干瘪瘦弱,也只不过分贲张,虽然肤色有些苍白却不难看出手臂的力感。
然而上面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牙印,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厄威斯的眼里闪过一抹难受,只是等厄修斯将手臂伸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张开嘴,用力咬下。
他的牙齿刺破厄修斯的皮肤,吸着双生兄弟厄修斯的鲜血,渐渐的,被利森维恩斩断的双臂以肉眼可见的迅捷重新生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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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个指节也重新长出来之后,厄威斯停了下来了吸血。
身上的疼痛早已消失不见,他试着动了动,手臂也恢复了灵活。
倘若不是被斩断的地方还留着一道像是被缝补的狰狞裂口,他的双臂看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没有断过一样。
厄威斯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人微笑,用干哑难听的嗓音说:"厄修斯,感谢。"
厄修斯看也没看他一眼,摆在衣袖霍然起身身就开始往回走。
厄威斯注视着自己弟弟的背影,有些自嘲的垂下眼,将情绪掩盖到眼底深处。
等厄修斯重新回到马车前座后,马车后方的帘幕被一只修长的手从里面撩开。紧接着,一人身穿白色星月法袍的男人,从车内走下,一步步朝厄威斯走来。
男人的步履甚是平稳,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优雅与从容,他走路也很轻,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然而他每靠近一步就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在厄威斯的心里猛力砸了一下,让他呼吸急促,像是整个人被按在深海中濒临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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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有几秒的时间,对于厄威斯来说却仿佛无比漫长。
男人走到厄威斯面前的时候,抬起手,动作轻柔的将掌心放在厄威斯的头上:"厄威斯,告诉我,何故这一次又没有把魔镜带回?"
他用着一种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语气,嗓音甚是温和,低沉又磁性,像是歌剧院里被缓缓奏响的大提琴音。
但是听到这声音,厄威斯的身体却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尽可能让自己的嗓音平稳,隔了好几秒才勉强稳住情绪,抬头看向这个高挑的男人:"殿下...是我轻敌了...."
"这样呀....."男人语气不变,依旧是温温和和的样子。他挺俊的容颜上戴着一副金色细边眼镜,右侧的细链自然的垂在脸侧,让那原本就立体深邃的轮廓更添了几分成熟的儒雅感。
此刻,那祖母绿的眼眸微微垂着,瞳孔里映着厄威斯惨白的脸色。
他看起来很平静,只是下一秒放在厄威斯头上的手用力一抓,拽着厄威斯的头发将他整个人强硬地扯起来:"你该知道魔镜对我很重要。"
头皮被拉扯的痛感让厄威斯倒吸一口气,他赶紧说:"殿下请再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
"厄威斯,"男人喊着厄威斯的名字,再度打断了无意义的求饶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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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手任由厄威斯跌坐到地面上:"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他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地上这个红衣主教,如同在看一个锤死挣扎的蝼蚁:"半个月后,莱伽圣恩学院会开放一次招生,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
说完这话,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白色手帕,轻微地擦拭起那只抓过厄威斯头发的手。
他擦得很认真,动作缓慢而细致,每一人骨节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直到自己觉着差不多满意之后,才停了下来来,看着厄威斯继续道:"你不会再让我灰心的,对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厄威斯大力点头,旋即保证道:"殿下,请再信我一次。"
男人闻言,镜片下的眼皮微微抬了抬:"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既然现在已经无法从利森维恩的手中抢走魔镜,那就只有等魔镜被带到伯莎利顿国主城后,再做行动。
兴许魔镜在那位王后身侧,会比在利森维恩身上更容易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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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视着厄威斯,绿宝石般深邃的眸子里隐隐闪动着一抹压抑至深的疯狂:"你知道的,拥有过再失去,这对我来说是最不可忍受的事。"
他曾经得到过魔镜,问过魔镜问题,只是魔镜只来得及给他解答一人疑惑,就因为种种意外流失在外。
男人直视着厄修斯的双目,无声的压迫向他侵袭而来:"厄修斯,这一次,你不能再失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厄威斯打了一人寒颤,冷汗从后背渗出。
他看着男人说这话时温和中却带着几分暗示的强势目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双手交叠在了胸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光明神在上,我厄威斯以生命起誓,一定会将魔镜带回给阿诺德殿下。如果不能办到,我的血肉会被恶魔吞噬,我的灵魂会化为灰烬坠入死亡之渊,我将永不能轮回,永远受烈火灼烧之苦,受剔骨抽筋之痛。"
阿诺德轻微地笑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眼蔚蓝的上空,随后又低头看向起誓过后像是丢了魂的厄威斯,削薄的双唇微动,充满怜爱的说:"敬生命,敬光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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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中的白色手帕放到厄威斯的肩上上:"擦一擦吧,容颜上的鲜血太难看了。"
厄威斯回过神,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多...多谢殿下。"
阿诺德看了他一眼,回身走向了马车。
一分钟后,罩着暗紫色绒布的马车徐徐驶开了,马蹄奔跑的声音混和着铜铃的声响,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厄威斯的耳膜中。
与此同一时间,另同时。
胖乌鸦停在谢利尔的肩上,歪着黑黑的小脑袋问:"你打算披个学生马甲去看乐子?"它显然是联想到了之前在维尔纳小镇的甜品店时,谢利尔对彼店员的回答。
待在镜子里的谢利尔意味不明的感叹了一句:"小黑,今年的莱伽圣恩学院,该会很热闹。"
谢利尔用指尖戳了一下它的脑袋,并没有纠正系统他并不是纯粹为了看乐子,只是对前半句的学生马甲这几个字做了调侃似的反问:"哪有只能晚上才出来上课的学生?"
有日落之前不能出来的限制在前,比起学生,显然另一种身份会更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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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以外聘占星术师的身份到学院任教。
莱伽圣恩学院都是神眷者,老师此物身份,对他作为魔镜的能力值提升会很有用处。
那是自然,到时候为了身份更合理化,势必还需要王后的特许。
联想到这,谢利尔通过空间里的镜子目光投向了外面。按照利森维恩现在前行的迅捷,只需两天的时间,他就能到达主城。
而实际也与谢利尔预估的一样,不多不少,四十八个小时之后,利森维恩准时进到了伯莎利顿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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