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法庭见
"无中生有？这词不该用在这里的吧。"自认为自己中文其实不差的苏珊娜·卡比，不由歪着头指出加藤荣治话中的语病。
"不是‘有没有’的有，是‘朋友’的友，无中生友。"
搞心领神会了的苏珊娜，一脸嫉妒地嘟囔道："啊！你一人霓虹人怎么这么懂中文！"
"可能因我上辈子是个种花人吧。"加藤荣治笑着说了句不是笑话的笑话。
即便一说起版权、专利一类的官司，不少人的第一印象都是旷日持久的长期战。仿佛开庭都要等个一年半载的，结案都不明白要等到哪一年了。
两人回到洛杉矶后没过多久，云游殿跟环球影业的侵权官司便正式开庭。
但这种情况通常都发生在两家巨头企业之间，要明白在鹰酱打官司的费用可是很高的，普通小企业怎样请得起律师，还要长期纠缠？
因此倘若是小企业状告大企业，大企业用一招拖字诀，就能把对手拖到主动撤诉。
而要是像环球影业这样的大企业状告云游殿这样的"小企业"，那当然是要尽快开庭、结案，不把那些本应进自己口袋里的钱，便宜了那些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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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巧不巧的是，当加藤荣治跟着苏珊娜·卡比、霍华德·林肯等人来到法院门外的时候，刚好撞见了环球影业的一行人。
西德尼·西恩伯格这位环球总裁大概是觉得这场官司没甚么悬念，所以压根没来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只是派了自己的一位心腹手下到场。
这人一来就被苏珊娜·卡比那迷人的外表所吸引，但在听说了对方便是云游殿的代表律师后，态度立马变得倨傲起来。
"哈！我说对面的何故那么不知死活，原来是请了个胸大无脑的律师~~~林肯先生，你们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庭外和解？
我们环球也不是不讲理的~~~你们省下来的那些律师费和版税，说不定够你们老板找好数个比她更火辣的姑娘~~~"
这话说得真是有够猖狂，仿佛环球影业早已胜券在握，认定云游殿败诉后他们能拿到手的版税赔偿，比庭外和解所要花费的还要多得多。
对苏珊娜·卡比的不屑更是明目张胆，就差指着她鼻子说她是个披着律师皮的高级应召女郎了。
加藤荣治悄悄看了苏珊娜·卡比一眼，见她脸色丝毫不变，不由感慨她对外人时的这张扑克脸，还真的是挺坚固的。也不明白私底下对着镜子练习了多久。
"这就不需要达蒙先生你费心了，我相信法官大人会给出应有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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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林肯容颜上的假笑同样厉害，仿佛适才只是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同时说话还一边做了个赶苍蝇的动作。
双方在法院大门处不欢而散，全程没开口引人注意的加藤荣治，一直到开庭前方才对此刻正整理材料的苏珊娜·卡比说了一句："对方刚刚很嚣张啊，你做好准备踢他的屁股了吗？"
苏珊娜只是回头对他甜甜一笑，但加藤荣治的脑海里，却不由浮现出她下一秒就对着刚刚那个叫达蒙的金发鬼佬，发动断子绝孙脚的场景。
开庭后，对方律师立即就抓住两个关键问题开始穷追猛打。
一是两者的名字太过相似，不管是英文版的《Donkey Kong》，还是原版用的《大金刚》，对方认为都是有明显的抄袭迹象；
二是《大金刚》中的大猩猩和美女的桥段抄袭了1933年的原版电影《金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一人问题，用宫本茂的那番证词就能轻松解决。对方显然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没有太过纠缠这个问题。
对方律师出击的侧重点，自然集中到了第二个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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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环球影业看来，此物问题是无解的，因为《大金刚》不管是大猩猩抢美女，还是大猩猩爬大楼，这些桥段都有明显的抄袭痕迹。
"法官大人，我相信将这两个桥段，拿到大街上随便找几位路人询问，他们第一个联想到的，都会是电影《金刚》，因这就是《金刚》里经典的桥段。"
环球影业即便觉着自己胜券在握，但也没随便找个甚么律师就来应战了。他们派出的同样是一位圈内有名的著作权专家级律师。
苏珊娜·卡比甚至悄悄跟加藤荣治说自己念书的时候，甚至还去听过人家的讲座。从他那满头的白头发就知道他的年纪不小，在圈内依然远近驰名则说明他胜多负少。
但此时此刻，他那相当具有标志性的大鼻子，在加藤荣治看来，就是一个妥妥的小丑。甚至还有点可怜~~觉得他这回真是被环球影业给坑惨了。
在法庭上全程保持高冷表情的苏珊娜·卡比大概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桌子底下轻微地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收敛点，别这么早就让对方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堪称临老入花丛，千年道行一朝丧还有晚节不保的经典诠释。
加藤荣治抿了抿嘴，还是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就这么想在第一时间看到人家崩溃的反应啊？
知道不，你这在中文里有一句诗形容得恰到好处，要我念给你听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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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娜·卡比瞪了他一眼，小声道："闭嘴！你才是‘妇人’呢！我还是个‘闺女’！"
加藤荣治更加用力地抿嘴，不然就要笑场了。看来苏珊娜·卡比的中文确实不算太外行，至少明白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或许下回应该给她带本《封神演义》~~~也不晓得她知不知道这句诗的出处就是这本经典小说……嗯？
加藤荣治骤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苏珊娜又知不明白"闺女"这词除了老父亲喊女儿外，其实还有"黄花大闺女"一说？
倘若她只是从自己彼混血父亲嘴里学来了"闺女"这种昵称，那当然没太大问题。可她要是知道"黄花大闺女"的含义，还这么自称，那……
就这事就有点值得玩味了~~~（。—`ω´—）
也不明白是老天爷开玩笑还是单纯的巧合，反正这时候刚好轮到苏珊娜·卡比这位己方律师开始辩护，她霍然起身背后，那挺翘饱满的所在便刚好映入加藤荣治的眼帘。
配合他适才那一副"玩味的眼神"，旁人要是注意到这一幕，指定会觉得他正抱着万分下流的想法，在欣（tou）赏（miao）苏珊娜·卡比的翘臀。
好在没人发现，加藤荣治在意识到不对后，也就再看了两眼，便很正人君子地收回了视线。现在是欣赏人家大律师表演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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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甚么电臀舞！现在是律政剧时间！’
费力地驱除脑内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画面，加藤荣治让自己露出一副专心致志的表情，仿佛不愿意错过接下来从苏珊娜·卡比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
"法官大人，这里我需要纠正对方律师的一人错误：或许到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那两个桥段，对方第一人想到的都是电影《金刚》。
但是！电影《金刚》的版权，真的跟环球影业有关系吗？"
原来，最初1933年电影《金刚》由雷华电影集团出品，当时金刚形象的创造者邀请好友为《金刚》撰写小说，但问题在于这本小说版权到期后没有续期。
而在70年代的时候，Dino De Laurentiis工作室以 20万美金从雷华电影集团处取得了重制权，
但环球影业这时却也同时宣称自己早已从雷华电影集团那边口头取得了重制权，而这也导致三方开始了版权的法律论战，甚至连《金刚》原著小说作者Merian C. Cooper的儿子也因此加入战局。
环球影业在当时的诉讼过程中，发现小说版权一贯都没有重新注册续约，因此基于鹰酱当时的著作权法，《金刚》小说早已成为公共财产的一部分。
环球影业就趁此宣称他们拥有基于小说剧情而拍摄电影的权力，有关"金刚"这个角色的版权也该因为始终没有更新，按规矩成为公众产权，谁都可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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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法官也支持他们的说法，并于1976年11月24日宣判：只要环球拍摄的新电影没有侵犯雷华电影集团在1933年的拍摄要素，那环球就能拍摄新的"金刚"电影。
之后另外一位法官也判决《金刚》小说原作Merian C. Cooper的儿子能重新获得小说中的人物与情节版权。
但"金刚"这个角色与设定仍属于公共财产部分。而他也将此物版权卖断给了环球影业，成为环球影业拥有"金刚"版权的基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不过他们拥有的只是小说版权，1933版的电影版权和"金刚"的角色版权，跟他们环球影业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法官大人，这些便是我们找到的当年那起诉讼的资料。这些资料能证明环球影业拥有的只只不过小说版权。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而‘金刚’这个角色的版权按照环球影业当年他们自己的说法，该已经成为公众产权，谁都可以使用！"
随着苏珊娜·卡比掷地有声的这番话被甩出，刚刚还一脸"小丫头你还太嫩~~~"表情的大鼻子律师，脸色逐渐开始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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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加藤荣治还以为他会摆出一个"逆转裁判"里的经典动作，顺便来句经典的"异议あり"，再叽里呱啦垂死挣扎一番。
唔，大概这就是对手之间的信任吧……亦或者大鼻子律师只是觉着年轻人不可能那么懂变通或者说无底线，能干出伪造证据这么"高水平"的事情。
但这位大鼻子律师好像相当信任苏珊娜·卡比的业务能力，完全没有考虑那些资料是不是造假之类的可能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们只明白当年的版权官司打赢了，便几乎下意识地以为"金刚"的角色版权已经握在自家手里。
作为环球影业一方的律师，他当然明白当年环球有打过这么一场官司。但他是西德尼·西恩伯格的人，两人都对那起七、八年前的官司不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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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能联想到当年自家打赢官司的方法，竟然是靠着将"金刚"的角色版权打成公共产权这么……让人不知该评价是高明还是操蛋的法子。
西德尼·西恩伯格自认是个大忙人，因此像今天这种必胜的官司，他压根就没到现场。要不然他此时的表情绝对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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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是懂法律的，因此他要是在现场，八成就会明白己方要完蛋了。
但他派来的环球影业的代表却不是专业人士，此时正着急忙慌地在一旁，像只嗡嗡嗡的苍蝇一样，不断催促大鼻子律师进行反击，把对手这"荒谬"的一招给打得渣都不剩。
一贯到法官开始宣布结果，这人才有些傻眼。傻眼的原因还不是因意识到了对方用的是真正的杀手锏，而是他从未见过判决下达的这么快速的庭审。
这速度，简直都快赶上那种小纠纷式的民事诉讼了！
人家的一切说法皆有据可循，法院自然是当堂就宣布环球影业的起诉不成立。法官还称就算环球有金刚的版权，游戏和电影也没有多少共同之处，不能构成抄袭，顶多算是"借鉴"。
事情若只是到这个地方，苏珊娜·卡比这一战早已算是赢得漂亮了。但距离加藤荣治的要求显然还差一点，于是苏珊娜·卡比又掏出了一份材料。
"法官大人，我们最近发现环球影视授权制作了一款名为《金刚》的掌上游戏，这款游戏不管是玩法还是画面等内容形式几乎与我方制作的《大金刚》一模一样。
这很明显侵犯了著作权法第N章第X条。我方现正式要求环球影业对这种侵权行为给予赔偿。"
大多数人都是会下意识地同情弱者，当草创都没几年的云游殿跟环球影业站在一起时，谁是弱者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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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这次庭审的当值法官，显然也对环球影业这种以大欺小的行为很看只不过眼。
即便不会明显偏袒云游殿，但在苏珊娜·卡比接连抛出的材料面前，对环球影业本就不太好的观感，自然变得更加糟糕。
在他看来，几年前环球为了获得金刚的版权，上告法庭将其变为了"公共产权"，让"金刚"变得人人皆可使用。
那现在口口声声说自己有著作权，还状告云游殿《大金刚》侵权的说法，根本上就不成立，打此物官司意图阴险，貌似纯粹就是为了讹诈金财物而来。
而苏珊娜·卡比在几天后关于环球影业侵权的这轮庭审中，给出的证据也证明了这位法官先前的想法并没有甚么大问题。
原来，之前收到环球影业律师函的不止云游殿一家，虽然那些小酒吧老板他们是真没时间和精力去应付，但些许比较大型的合作商还是被他们敲诈了一人遍。
谁也不想得罪这个影视传媒行业的大佬，纷纷委曲求全。按照环球影业的要求，以支付版税的名义向他们分成了《大金刚》的利润。
现在这些"版税"都成了环球影业"敲诈勒索"的铁证，明明自己手里没有版权，却收钱收得这么硬气，其嚣张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负责这轮庭审的依然是上次那位法官，对于环球影业的这番所作所为他显然没有姑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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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法院宣判环球影业再次败诉，并且要从那款侵权的掌机游戏收入中，拿出180万美元连同诉讼、名誉损害等，合计580万美元赔偿给云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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