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历史之箭 3

事实上，耶律淳还真是慧眼识英。

白沟河北岸领兵的这两位，可都是辽国雄才大略之人。耶律大石出生于上京，他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八世孙，敏而好学，善于骑射，兼通汉文、契丹文，他还是《辽史》记载中的辽国唯一一人契丹进士。后来眼看辽国将被金国吞并，只身带着二百人马逃往西域，从此之后，辽国在他手里重新复兴，耶律大石的铁骑几乎踏遍了整个中亚，无论是西喀喇汗王朝，还是塞尔柱土耳其帝国，或者花剌子模王国，都被他一一征服，其繁荣程度甚至超过了辽国的任何一人时期，疆域超过了当时的蒙古和南宋，是西夏的两倍还要多。

萧干虽然不如耶律大石，也是一位人杰。在金兵入居庸关直奔燕京后，萧普贤女带着随从的耶律大石等官员投靠天祚帝，萧干便与他们分道扬镳，自己带着奚、汉、渤海三军回到奚族的故乡箭笴山地区，建立"大奚帝国"，自任"奚国神圣皇帝"。可惜只在位八个月便覆灭了。

这次宋军攻辽，十万大军沿白沟河驻扎，萧干带着两万人马便在西路扎下营寨，阻挡宋军。

倘若耶律淳能明白为他镇守南面的是两位国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午后慵懒的气机弥漫在大营内外，战马都在阴凉下吃草，除了值守的士兵，大部分的人都赤着膀子在帐中歇息。在这白沟河边早已驻守了十多天了，蚊虫又多，天又热，这南人十多万人发过来，却又不打，两家就这样隔着河瞪着眼干看，真是急死人了。

可是话又说赶了回来，这样白吃粮饷不上阵，也不是坏事，总好过死人吧？

骤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显示着马上的人有紧急的事情。

一匹战骑从西南方向飞奔而来，转瞬闯入营中，一名骑士从立马飞落而下，先是到了一处大营外围的一座营帐内，紧接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和那名衣衫不整的骑士一齐向四军大王萧干的大帐急匆匆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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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两个人便被传入大帐中。二人进得帐中，见四军大王萧干身着铁甲，凛然而坐，那名军官先向萧干一施礼，说道："大王，小的手下一队远探军在易州西龙门沟被南人伍卒射杀，只逃回两个。特来报于大王。"这隔军官显是奚人将领，只因萧干本就是奚族六部大王，所以这人才如此称呼。

萧干在上听这么军官如此说，便将目光落在这么衣衫不整的骑军身上，沉声说："可将详情报上。"

这名骑士忙单膝跪下说："小的属先锋军阿古哲大人手下远探军，今日我等到易州西巡探，遇到南军硬探三十人，被其射杀大部，小的恐误了大人军情，便急忙赶了回来报告大王，另有小的伙伴一人在左近远远暗中戒备，以防南人偷袭。"这骑士说话也算乖巧，只说是被宋军射杀，没有将一人照面都没打就没射杀的事情说出来。

那萧干听远探军说遇到宋军探子，便追问道："如何识得是南军？"

这名骑军急忙从怀中抽出一支箭，上前几步，双手呈上，萧干亲军取过，递于萧干。入目的是这支箭长约三尺，箭头是带脊两翼箭，两翼与箭头斜下分开，两脊突出，两翼与两脊实则为箭头的四个棱，握在手中明显感到箭头部沉甸甸的，这是南军惯用的两翼箭，箭杆上还刻有一行小字："大名箭作张"。这箭与他们辽国人用的实体锥形箭头不同，便是百姓射猎用的箭也与这箭不同。更何况这箭杆上的那数个字，更是南军无疑。

那名一同进来的军官大声道："大王，这南人竟敢杀到这里来，必要然他们回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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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干毕竟身在高位，思虑周全，仍是不急不缓的追问道："这南军过河之人有多少人马？过河做甚？现在何处？你可知道？！若只三十人，便射杀我大辽二十多远探军勇士，我未曾听闻。"

下面那名骑士插言道："禀大王，这支南人实在俱都是箭法精绝之人，一通箭射过，我等便折了多半。待那些南人收拢我等遗留的战马，骑马向西山中离去后，我与伙伴二人返回去，见阵亡之人都是一箭毙命。"

萧干在心中默默思索，三十来人，箭法精绝，南军箭支，得手后迅疾离去……这些都说明：南人军队已然暗里开始了行动。表面上与他和耶律大石隔河相峙，按兵不动，实则派兵过河，实施奇袭。搅得他大军惊乱，南岸的宋军便骤然过河，浑水摸鱼，乘乱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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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军这支奇兵未曾发动之前，看来南人大军便不会轻举妄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及早寻到这支宋兵，将他们斩杀在白沟河北，一人不留，以绝后患。

联想到此，便令一旁侍立的那位军官道："阿古哲，令你出兵五百，速去荡清宋军探子。一个都不使放回。"那个名叫阿古哲的先锋军都统带着这么骑手领命而去。

在与十万大军对峙中，几十名骑兵的损失只只不过是丢进白沟河里的一枚小小的石子，它所带来的影响瞬息就消散了，只有五百名辽人骑兵随着那名远探军驰向远处。

这两日周南始终心绪不宁，因那支箭的事。不单单是因这支箭是宋军的制式箭支，上面还刻着造箭工匠的标识。即使不使宋军的箭支，而是辽国境内普通百姓惯用的椎体箭，一个照面射杀了辽军的二十多个哨探，也必然是捅了辽军的马蜂窝。

高远说官军未必会未必会将此事栽在他们山寨上，可是死了这么多人，辽军必然会在附近搜寻，若找到这个地方来，注意到无忧寨这寨墙、护卫，就不是简单几句解释能打发得了。若要进来搜寻，那战马、那弓箭，都是马脚。若不让辽军进来搜寻，那更是不打自招了。到那时，自己辛辛苦苦带人建的这山寨，怕是要被辽军夷为平地了，还要连累山寨里这些山民。自己被穿越到这个地方，只是想在这乱世之中，保这无忧寨一方太平，保住自己的穿越之地。谁想自己的这些举动，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宋辽大战在即，本不会和他们这小小山寨发生一点关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己这一箭，果真是搅乱了风雨吗？

忽然虎卫都的一名兵士来找，说是二寨主在寨门操场有急事相商。周南一听，便急匆匆随着这么兵士赶到寨门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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