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 大金牙

又见九叔 · 尸小小

返回北平的时间，比陈子文想象中晚了些许。

因为从屯里来的几乎都是妇女和半大孩童（成年男性在附近考古队里干活），胡八一放心不下，因此帮着指挥了一段时间，直到深秋将至，这才与大家泪别。

陈子文有些无可奈何。

好在期间，自己恢复了言、行能力，阿娟也总算学会了《化尸诀》，也不算浪费。

说好了一同前往北平，三人于是同行。

比起原著，胡八一与王胖子此行不再只是收获了一对玉璧。

由于要带回的东西甚是多，三人没乘火车，而是托关系找了一辆拖拉机，驮上三口木棺、以及一支巨大狼牙棒，晃悠悠前往北平。

一路上，陈子文倚棺而坐，注视着路边景色发呆。

八十年代初，正值改革开放，整个神州大陆充满着朝气，大集体形式尚未结束，一些地方已偷偷搞起家庭联产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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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为了赚钱而忙碌。

工厂遍地开花。

比起民国时期，少了几分古味，多了几分干劲。

从内蒙去往北平的路况不算好，四轮车少见得很，可自行车格外的多。

除却遍地的"二八杠"，还有戴帽子似乎也成为一种时尚。

每个时代都有着各自的特色，值得回忆与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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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坐在副驾驶，胡八一便与陈子文坐在车斗，身边是油布盖着的棺材，棺材里存放着尸体与陪葬品，不过相比这些，胡八一显然更在意陈子文此物人。

尤其是"哑巴"许久的陈子文，今早离开时，突然开口向英子等人道别，险些吓了胡八一与王胖子一跳。

"陈小哥，你之前怎么一直扮作不会说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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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不知何时起将陈子文的称谓改成了"陈小哥"，大概是有点不敢称兄道弟的意思，他面对陈子文时，总莫名感到心底发怵，因此一路同行这么久，直到此时才问出此物问题。

陈子文如今却已不会在乎气氛是否窘迫，胡八一不说话，他也懒得说；此时胡八一既然开口，陈子文也不会刻意不搭理。

何况这并不是甚么值得隐瞒的问题。

陈子文实话实说："我没有假装不会说话，我只是太久没说话，忘了而已。"

胡八一眼角抽了抽："此物……也能忘？"

"也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子文点头。

胡八一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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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别人，就方才这两句对话，胡八一非按住对方脑袋让对方表演一下甚么叫忘了说话。

这不瞎扯吗？

可从陈子文嘴巴说出，胡八一却莫名觉着不似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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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此一来，就愈发细思极恐了！

一个人，究竟要多久不说话，才会忘了说话？

几年？

还是十几年？

更或者，几十年？

望着陈子文那张毫无血色、不似常人的脸，联想到那日地下要塞诡异的初见，胡八一脑中不由再次想起爷爷留给他的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上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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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有人能长生不老？

那眼下之人……

"陈小哥——"

胡八一望向陈子文，"你……的爷爷会算命吗？"

陈子文："？？"

…

回去的路上，胡八一再也没有勇气继续提问。

因陈子文看他的眼神如看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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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机晃晃悠悠，尽管大家轮流着开，也花了五天五夜时间，才总算抵达北平。

胖子心急，货都没卸，便直奔潘家园。

陈子文与胡八一留守在车上，没过一会儿，便见胖子领着一个一身市侩之气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人老远望见胡八一，一脸热情道："胡爷，怎样去了这么久？可想死我了。"

他一笑果真露出颗大金牙，看起来挺喜庆。

陈子文盯着他望了望。

心知这就是大金牙了。

大金牙走到近前，与胡八一打了招呼后，瞄了一眼拖拉机车斗中被油布盖着的三口木棺，不等胖子说话，便让拖拉机跟着他，往潘家园外开。

这次倒来的物件太大，潘家园鱼龙混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因此大金牙直接让车子跟着开到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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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他家，其实是间小古董店。

大金牙在潘家园摆着地摊，做着无照经营，没联想到在别处还有这么一间正规店铺。

"潘家园打野摊儿，主要是信息量大，给买卖双方提供一个大平台，谁也不指着在市面上能赚着财物……"大金牙指挥着众人将三口木棺卸下，同时给大家解释，一边主动自掏腰包，将长途跋涉送大家过来的拖拉机司机车费结了，还多付了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人别看长得俗不可耐，不显山不露水，可为人处世以及做生意的魄力毫无小家子气。

想当初，胡八一与王胖子前往内蒙，他还主动赞助了一百块当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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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年头的一百块足够普通家庭过一人月奢侈生活，算不得小钱了。

司机得了钱后，归心似箭，谢绝了众人挽留，便开车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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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原以为陈子文也只是陪着送货来的，可见车子开走，人却还在，忍不住暗骂自己瞎了眼。

"这位是？"

大金牙目光投向胡八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胖子抢着开口道："金爷，这位可不是一般人！我和老胡这番能赶了回来，多亏了这位陈小哥。"

大金牙闻言望向陈子文："还未请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子文。"

陈子文简单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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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拱了拱手："原来是陈爷！"他一副久闻大名的模样，见陈子文毫无反应，也不在意，将注意力转移到一行人带来的三口木棺之上。

狼牙棒丢在一旁，大金牙看也不看。

古玩这东西其实没有什么固定的价格，买主若认这东西，喜欢这东西，那就值财物；否则东西再好，它也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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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得自金国大将军墓中之物，无疑是件真品，可这类物件买主不多，一时半会儿肯定卖不出去。

大金牙正想上前，胖子却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两块玉璧，迫不及待让大金牙先给长长眼。

尽管陈子文评价过这对玉璧大概值四五万，况且瓷器更值财物，可胖子对此将信将疑。

他对四五万此物价位自是相当满意，却有点不信陶瓷能比玉值财物。在他心目中，觉着金啊玉啊才是最宝贝的东西。

大金牙取过玉璧，瞧瞧、闻闻、舔舔，问了问那古墓详情，同时也从胖子口中得知了陈子文对此玉的估价后，不由望了陈子文一眼，朝胖子道："胖爷您这是逼我现丑了，古物鉴定我也只是略知皮毛，这位陈爷可比我懂行。这对玉璧，我们从外观上姑且称它为蛾身螭纹双劙璧，我给估的底价，与陈爷一样，四五万之间。那是自然，海外肯定要远远高于这个价。"

大概是觉得陈子文也是懂行之人，大金牙没说太多古玩鉴定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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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王胖子闻言大喜。

他听到大金牙估价与陈子文一样，心中虽有惊讶，更多却是惊喜。

玉璧的价位没瞎编，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瓷器真的有像陈子文所说的那么值钱呢？

古尸呢？

是不是也真的能换钱？

早已半只脚踏进万元户的王胖子目光灼灼目光投向陈子文。

陈子文则毫无反应。

古物这一块，陈子文懂的只有法器。

这玉璧价位，陈子文本就是从原著中大金牙之口得知，不曾想竟在此充当了一次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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