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1章 一首诗，镇压古往今来
刘耀文嘴角噙着讥诮，抱臂而立，俨然已是胜者姿态。
"真不明白秦小姐究竟看上了你哪一点。"
顾清弦亦轻笑摇头，温润的脸庞下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就是。"
林夏冷冷扫过三人，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呵。"
"看上我甚么？"
"等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司仪带着几分不耐，例行公事般上前，漫不经心地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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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那目光落在林夏那张被冷落许久的诗稿上，再也没有移开。
原本敷衍的神色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个字。
台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反常。
"怎样了？司仪怎么傻了？"
"不是吧，林夏那诗……还能把司仪看傻了？"
"估计是烂得太离谱，把人吓着了。"
"哈哈，有可能！毕竟咱们林三公子，可是连药材都认不全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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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雪眸光微凝，低声自语。
"……他注意到了什么？"
秦书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台上。
刘耀文见司仪久久不语，嗤笑道。
"林三公子，看来你这诗写得太好了，好到司仪都不明白怎样开口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掸了掸袖口，语气轻快如赏玩一件玩物。
"既如此，不如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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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伙儿也乐呵乐呵。"
顾清弦与韩墨交换了一人心照不宣的眼神，唇角噙着等待好戏上演的淡笑。
司仪艰难地收回目光，深沉地看了林夏一眼，那眼底再无半分轻视。
他深吸一口气，一双手恭谨地捧起那张薄薄的诗稿，高高举起，转向众人。
满座喧哗，顷刻间。
鸦雀无声。
只见那素白的纸笺上，墨迹犹润，字字分明。
西施
西施越溪女，出自苎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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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浣纱弄碧水，自与清波闲。
皓齿信难开，沉吟碧云间。
越王徵绝艳，扬蛾入吴国。
提携馆娃宫，杳渺讵可攀。
一破夫差国，千秋竟不还。
长街之上，落针可闻。
鸦雀无声。
刘耀文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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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弦手中半开的折扇，徐徐合拢，忘了继续。
韩墨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平复。
台下，那些方才还在等着看笑话的看客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嗓音。
凌霜雪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目光死死锁住那纸上字字句句。
原来，他不是在逞强。
原来，他真的会。
况且……写得这样好。
秦书雁悬了一整夜的心，此刻终于轻微地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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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眉眼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些惶恐、担忧、隐隐的忐忑，在这一刻，平稳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灯火映在她眼底，像落进湖心的星。
高塔顶层。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纱帘之后，那道始终清泠疏离的身影，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苏媚儿扶着窗棂，微微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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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映在她的脸上，将那惯常的从容与矜贵，染上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动容。
"西施越溪女，出自苎萝山……"
她轻声念着，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破甚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秀色掩今古。
荷花羞玉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没有继续念下去。
只是那双平日里看遍才子诗章、阅尽浮华辞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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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凝望着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久久不曾移开……
司仪深吸一口气，恭声向塔顶请示：
"苏姑娘，请为林三公子的诗作……定夺。"
塔顶寂静片刻。
那道清泠的嗓音再响起时，已褪去了方才品评前三首时的从容与疏离。
此刻，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什么东西撼动过的余温。
"从立意、气象、笔法、格局、境界，五层而论。"
她顿了顿。
"前三首与这一首……不是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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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场无声。
苏媚儿的嗓音继续落下，一字一句。像珠玉坠入寒潭。
"他们三首，写的是美人。"
"清新，可爱，雅致。"
"是闺阁小诗，是窗前月下，是寻常人家的邻家女子。"
"而林夏这首《西施》——"
她忽然停了瞬间。
不是卡顿，不是迟疑。
是一种……需要调整呼吸才能继续开口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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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是绝色。"
"写的是命运。"
"写的是家国兴亡，是红颜与江山，是千年之后，依然让人沉吟落泪的……"
"千古绝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后四个字，她放得很轻。
却重得像是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总结。
她的嗓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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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一诗，全方位碾压前三首。"
"不在一人量级。"
"100分！"
众人恍然，议论声渐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眉如远山、淡淡妆容、素面清雅……写的都是日常美人，邻家姑娘。"
"而林夏那首——秀色掩今古。"
"掩今古，意思是，她的美貌盖过古往今来所有人。"
有人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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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写的是温柔、舒服、安心，是生活里的好姑娘。"
"林夏写的，是窗前女子吗？不——是能改变两国命运的人。"
"她的美，不是宜人，是能倾国。"
"她的结局，不是心安，是千古苍茫。"
几句话，格局已拉开十万八千里。
再看三人之诗，好看、温柔、清雅，小情小景，清新小品。
而林夏的《西施》。
越溪女【表情】苎萝山【表情】掩今古【表情】浣纱【表情】入吴【表情】破吴【表情】不还。
一条完整的人生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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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出身，有绝色，有神态，有际遇，有家国兴亡，有千年叹息。
立意深度、情感厚度、历史高度！
全面碾压。
无人再言质疑。
下一刻，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林三公子——厉害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就明白他深藏不露！"
"那你怎么不押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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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支持也是支持嘛！"
"林三公子！等会儿给签个名儿呗！"
台上。
韩墨摆了摆手，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笑意。
不是苦笑，是认了。
原来他方才迟迟不动笔，不是不会，不是在逞强。
是在酝酿一场，足以掀翻整座诗台的惊涛。
心服，口服。
顾清弦攥紧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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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可能。
他自幼饱读诗书，以江南文胆之名冠绝一方，北上赴会，本以为是技压京华、扬名天下的一夜。
不知过了多久。
可眼下此物人……传闻中的京城废物、纨绔、连药材都认不全的林三公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竟在短短半柱香里，写出一首足以收入典籍的千古绝唱？
他不愿信。
可他亲眼看见了。
最狼狈的，是刘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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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林夏，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声音因失控而尖锐，抬手指向林夏，指尖都在发颤。
"你——你林夏，怎样可能写出这样的诗？！"
林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刚搁下的笔，又抬眼，迎上刘耀文那张近乎扭曲的脸，语气平淡。
"何必这么惊愕？"
他顿了顿。
"这才哪到哪？"
而后，唇角微扬，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并不咄咄逼人却足以让人破防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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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方才不是给你打过预防针了么？"
"我说了——"
"你的诗，和我的诗。"
"是有差距的。"
刘耀文："你——！"
他张着嘴，却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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