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面临的赋税

国士 · 衣山尽

不用想，母亲等下见到自己定然会厉声呵斥，说孙元不该和冒成翻脸。

古代人，尤其是一人妇人，大多胆小，不肯得罪人。

孙元却不以为然，冒成这厮分明就是来谋孙家三亩水田的，利益当前，就算你虚以委蛇好话说尽又能怎么？

三亩水田可是关系到自己和母亲在此物世界安身立命的基础，若是给了冒成，难不成他们娘俩要去给人做雇农？那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整日为生计忙碌，还谈什么改变这穿越之后糟糕的人生？

因此，这事也没有妥协的余地。

听到小孩子来报，孙元并没有急着回家。

而是慢悠悠地到昨夜下了虾筢的地方，提起笼子一看，收获不错。虾即便没捉到一人，却意外地得了几条巴掌大的叫不出名字的小鱼。

又在田埂边上寻了野茴香，这才从容地回了家。

母亲依旧坐在织席的织机前忙碌着，注意到孙元，却没有说话。实际上，一忙起来，也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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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叫了一声："娘，你先忙着，我做饭去了。"紧接着走到屋外，蹲在屋檐坎边上，麻利地用菜刀破了鱼，刮去鳞片。

看到儿子蹲在那里，孙李氏骤然幽幽地叹息一声："元儿你和冒保正的事情，娘已经听人说了，你不该……毕竟人家是保正，今后咱们还有求着人家的地方。"

孙元也不回头，打断母亲的话："娘这事你也别管，冒成分明就是冲着咱们的水田来的。倘若不将水田送于他，就算是将他得罪到死。若是将水田送给了冒成，以那厮的歹毒，难保不将咱们给赶了。难不成，咱们以后要去做流民？"

"这……不至于吧，都是乡里乡亲的……"母亲的嗓音听起来带着一丝犹豫。

"这人心若是坏起来，可是没有底的。"孙元前世好歹也见多世广，和后世多少还讲些法律不同，在如今这种乱世，讲究的是丛林法则："被人收了地，做了流民成为路边饿殍还算好的。咱们以前拒绝过冒成许多次，难保不让他怀恨于心。怕就怕他，还有其他想法。"

危言耸听的话孙元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吸了一口气："娘，是儿子不好，没本事，让你受人欺负了，时辰早已不早，儿子先去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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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孙元本是做餐饮的，将几条小鱼放在锅里熬了片刻，又撒上几粒大青盐，上面盖着藿香和野茴香。汤做白色，配合上绿油油的作料，顿时香气四溢。

母亲吃了几口，欢喜道："想不到我儿做菜的手艺如此只好，将来就算没有地，也能去做厨师过活。你以前可是笤帚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这回病好，怎样勤劳起来，地里家里的活抢着干，还有一手好厨艺？"

孙元一笑，也不解释，只小心地剔掉鱼刺，将一块块鱼肉夹进母亲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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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李氏今日正午心情极好，破例地多吃了一碗饭。

吃完，收拾好碗筷，还没等母亲坐回织机前，孙元就问："对了，先前那冒成说立马官府就要征收秋粮，也不知道咱们家该上多少赋税？"

听到儿子这么问，孙李氏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代之以深重的忧愁："元儿，娘没甚么见识，也不明白该交多少赋税，还不是官差说多少是多少。一般来说，衙役们下乡收税的时候，到是由那冒成带领的，交纳多少，也是冒成说了算。去年，好象我们交了七财物银子。这官府收税，只要财物。还好，去年天热，我们的草席卖得不错。不过，就算那样，收入的八成也都归了官家。"

"八成，看来这赋税还真是不一般的沉重啊！"孙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还是在富庶的江南地区，倘若换成山、陕那种贫瘠之地，老百姓不知道要苦成甚么样子，难道高迎祥和李自成他们要造反。

据孙元所明白的，此刻正值小冰河期，气候异常，各地年年歉收。国家不但不免除百姓的负担，还进一步加快了盘剥的力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且，自从朝廷实行一条鞭法之后，老百姓完税都不交实物而是折合成银两。如此一来，丰收的时候，粮加低廉，卖不了多少钱。年景不好，物价腾贵，可地里却没有多少产量，依旧得不到多少财物。

一条鞭法刚开始实行的时候的确在短期内让明朝摆脱了财政危机，可经过几十年的实施，到如今已经显示出其中的弊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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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好，就算是八成吧，那咱们今年得交多少？"

孙元母亲一脸的愁苦："今年天凉，草席也卖得不好。不过，依为娘看来，怎样也得一两银子吧。娘存了一年，本早已凑够。前一段日子你不是受了伤，抓药调养花去了不少。到现在，咱们手头只剩两百多文，都放在床角瓦罐里。"

"的确是差得远。"孙元眉头皱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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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间，一听到姐姐的名字，孙元心中升了一种强烈的屈辱感。因原主人的记忆并不全部，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