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阻碍是还活着
郑良祺无疑是所有人里，震动最大的。
别人只是觉着松峰道人医术高明，却不明白具体高明在哪。
他不一样，作为太医他本身医术就很高。
一开始他就抱着学习的目的，对松峰道人所有的行为，不论能不能理解，都全程观察记录。
也正是因此，更心领神会松峰道人有多了不起。
有些他能理解，比如处理伤口的办法。
看起来简单，但其中的细节却让他受益匪浅。
最让他震惊的还是消毒汤。
在这个时代，中医对疡病（发炎）还毫无头绪，更没有治疗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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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发炎只能硬抗过去，抗只不过去就是死。
因此发炎的后果很严重。
金仙观能拿出消毒汤，显然在此类疾病上有了质的晋升。
整个医学都将因此往前迈出一大步。
比起此物研究成果，松峰道人的气量也同样让郑良祺佩服。
他从不敝帚自珍，任由其他人学习金仙观医术。
甚至主动将消毒汤的药方公布。
换位思考，郑良祺能肯定，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种药方，那肯定是要作为传家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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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自己做不到，他才更加敬佩松峰道人的为人，这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啊。
只不过在学到很多东西的同时，他也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比如，何故要那么在意卫生环境？
他不认为松峰道人有洁癖，这肯定和医学有关。
而且他有预感，很可能和疡病有关系。
可问题来了，为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想要去求教，但怎样都张不开嘴。
松峰道人已经很大度了，自己怎样还能贪得无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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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问，那种种未知，又折磨的他夜不能寐。
就在他迟疑不决的时候，李玄明骤然召集伤兵营所有医师和医护，说是要开会。
莫非是出事儿了？
郑良祺连忙来到会场，发现大部分人都早已到了。
找个位置坐定，低声询问旁边的人，也都一无所知。
他们的疑惑并未持续多久，转瞬间人员到齐，松峰道人出现在台前，开门见山的道：
"想必诸位都在疑惑，何故我们一来就要求打扫卫生，要求干净整洁吧？"
众人皆是一愣，把我们叫过来，就为了解释此物？
只有少数真正懂医理的，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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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只有他们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郑良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非松峰真人要倾囊相授？
这……
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松峰道人没有理会他们的想法，回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气’字。
黑板和粉笔也是陈玄玉搞出来的，被普遍应用于病房。
其目的，是实时记录病人情况，方便医师医护进行护理。
当然，也能拿来上课。
"《素问》有言，气化而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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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经》说，气者人之根本也。"
"古之先贤皆认为，天地万物包括我们人，都是由气生成。"
"我们人体内蕴含无数种气，正是这些气在支撑我们的生命。"
"诸气平衡则身体康健，诸气失衡则百病生。"
"哪里的气失衡，就会生出对应的病……"
大部分军医和医护并不通医理，听的是云里雾里。
但郑良祺等少数通医理的人，早已忍不住心跳加速。
难道松峰真人破解了困扰医学界数千年的难题？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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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立马他们就没空胡思乱想了，先听要紧，这会儿哪怕是漏听一人字，都要后悔终生。
一切等课讲完之后再说。
"我将气分为益气和恶气两种，益气就是对人体有利之气的统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恶气就是对人体有害之气的统称……"
其实益气就是细菌，恶气就是病毒，这是陈玄玉经过深思熟虑后进行的魔改翻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办法，他总不能告诉古人，世间到处都分布着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
人体内就含有无数小虫子，也全是靠这些小虫子，人才能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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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位思考一下，就明白对古人来说，此物概念有多恐怖了。
‘气’此物概念，古已有之。
是中国古典哲学最重要的概念之一，也是医学重要概念。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用益气、恶气来代替细菌、病菌，更容易被古人接受。
现在松峰道人给大家讲的，正是陈玄玉魔改之后的细菌和病毒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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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大多数疾病，都是益气失衡，或者恶气传播导致的。
打扫卫生，自然是为了遏制恶气的产生和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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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些，众人才心领神会，何故他那么重视卫生。
心中积累的怨言也总算消失。
毕竟之前在他们看来，金仙观要求搞卫生，就是在折腾人。
现在心领神会了缘由，自然也没有道理再埋怨了。
但懂医理的郑良祺等人，已经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
正如所料……
果然……
困扰医学界数千年的那个难题，总算要有答案了吗。
那么，为何郑良祺等人如此兴奋，困扰医学界几千年的问题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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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疾病是如何产生，又是如何传播的。
从有医术那天开始，所有医学家都在探索这个问题。
却始终没有答案。
现在松峰道人给出了答案，益气和恶气。
他不光提出了这两种概念，对其的论证还甚是的完善。
关键是，已经在实际医疗工作中，得到了验证。
即便只是部分得到验证，对医学界也能说是惊天动地的发现。
郑良祺在激动之余，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松峰真人封神的唯一阻碍，恐怕就是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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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松峰道人就将要点讲完，接下来就是提问时间。
郑良祺如弹簧般，第一人蹦了起来来：
"真人，学生有疑问……"
帐篷外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着里面讨论的嗓音，刘玄清感叹道：
"师父就是太无私了。"
宋玄虚劝道："我辈方外之人，自当慈悲为怀，师父此举功德无量。"
"况且神仙把这些知识传授给小五，也是想通过我们之手造福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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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不好违背仙人之意啊。"
刘玄清不甘心的道："可如此轻易就把医术传授给他们，我心中实在不甘。"
成玄真说道："不会白教的，此事转瞬间就会传到秦王耳朵里，他定然会对金仙观另眼相看。"
"到时他手指缝里随便漏下来点甚么，我们就享用不尽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也都点头表示认可，现在他们求的不就是名吗。
有了名，一切就都有了。
刘玄清叹了口气，说："但愿如此吧。"
众师兄弟倒也没觉得他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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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弟四个分工明确。
老大是道观继承人，协助师父统筹观内事务。
老三是外务负责人，主管外事。
老四是法事主坛，负责科仪执行。
刘玄清是老二，是道观的大管家，吃喝拉撒都要他操心。
每一文财物都要计算着花。
对这些东西看的很重是可以理解的。
事实上，真正需要财物的时候，他向来没小气过。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道观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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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至于老五陈玄玉。
大家都明白他不是普通人，必然会去更大的舞台。
所以他在道观是自由人，地位很高，但不负责任何具体事务。
这边讲课还未结束，突然有信使来到：
"大王有请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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