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捡起一小块蛋壳碎片，在指尖捻了捻："这玩意儿硬邦邦的，掺进炒面里，战士怎样吃？不把嗓子划破了？"
苏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磨成粉吃呀！"
蛋壳的主要功效在于里面那一层膜，但外面的壳也不是全无作用。
毕竟哪怕是在自然界，很多卵生生物幼崽，破蛋出世后也会吃掉蛋壳。
"咳咳！"
周正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又拿起那几本有蛋壳和松针记载的医书，根据纸上写出的提示翻到对应书页。
看了一遍后，见确如苏阳所说，上面真的记载了蛋壳和松针的功效。
他放下书，神色严肃了起来。
"苏阳，你有想法是好的，我也支持你。但是，这事太大，我只是个小小厂长，只能向上面提出意见，至于上面会不会采纳，我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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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我也没说直接按此物来呀。"苏阳坦诚道，"我们先按照此物方子的思路，少量做些成品出来，紧接着争取让上面给前线送去验证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想想，假如这方子有用，哪怕只能让一个战士夜里多看清几步路，少疼一分，那也是好的！再说了，蛋壳都是老百姓不要的，松针郊外满山都是，又不会增加炒面的成本。"
苏阳越说周正双目越亮，一点一点地的他也觉着这个法子可行，忍不住一拍大腿，"好！苏阳，这事我批了！你全权负责此物小规模试验！需要甚么支持，直接找各部门配合，我给你批条！"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阳嘿嘿一笑，挺直腰板。
......
事情敲定，苏阳迅速展开行动。
周正大手一挥，特批了100万的试验经费。
苏阳先是组织了家属院如今闲下来的孩子，任务很简单：在整个铁西区走街串巷收鸡蛋壳，按重量计价，1钱10元，孩子们收满一斤他就奖励500元作为辛苦费。
整个家属院孩子们都行动了起来，不少人都开始后悔，早明白该把以前的鸡蛋壳存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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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翻了一遍没找到后，孩子们都摩拳擦掌地投入了收鸡蛋壳的工作。
其实鸡蛋壳很轻，差不多七八十个鸡蛋的壳才能凑一斤，因此这些孩子想赚到足够多的辛苦财物，也没那么容易。
胡萝卜干则是直接去菜市场买就行。
松针更是直接去野外找，一会儿就能薅一大包。
所谓明白容易上手难，等苏阳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并亲手炒出10斤炒面，早已是开工后的第三天了。
原料收集赶了回来还要进行初加工，要清洗，松针要烤干，胡萝卜干要也要先切碎再烤干剩余水分，最后再将所有原料磨成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炒面一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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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都尝尝！"苏阳将热腾腾的炒面倒入一个大盆里，对众人笑着说。
这几天他的忙碌全厂都看在眼里，明白今儿新面出成品，全厂所有中高层干部都来凑热闹，想看看苏阳这次能不能折腾出名堂。
张振国自愿成为第一个实验体，他也不嫌烫，伸手从盆里抓了一小把塞进口中。
"唔~！味道还不错！"他眼睛一亮，端着早就准备好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将面粉顺下去后笑着说。
第二个是王翠，她只用手指抓了一小把，放进嘴里后咀嚼了一会儿，赞感叹道："确实比之前的炒面味道好，况且没那么噎。"
苏阳心知能把炒面炒得味道好，十有八九是面板上烹饪专业的功劳，要是让其他人炒，可就不一定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炒面能入口就行，主要是营养问题。"
周正也吃了一小口，嘴吧嗒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却见秘书李岩脸色凝重，急匆匆地进来。
所有干部注意到都是心里一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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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安东那边管后勤的岳副处长来了！"
"走！"周正脸色微变，快步往外走，李岩赶紧跟上。
其他干部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阳也皱起了眉。
李秘书说的岳副处长就是前几天来过面粉厂的那个军官。
之前他说过，利民面粉厂完成那10万斤炒面任务后，就能回归正常生产状态，未来一人月不会再分配紧急任务。
可才过五天，这位竟然又来了，别又有什么紧急任务吧？
"我科里还有事，先走了。"
"我得回去盯着车间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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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干部一时没了心思琢磨新炒面，纷纷转身离去。
苏阳忐忑之余却有了个想法。
这位岳副处长就是搞后勤的，没准能让他在部队里小范围推广一下新炒面。
联想到这个地方，苏阳快步步出车间，向办公楼走去，
.....
"王八蛋！"
刚来到办公楼下，就听到上面周正的咆哮声。
苏阳脸色一变，周正这是跟岳副处长发生冲突了？
他加快上楼的脚步，来到厂长办公室大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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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开着的，大门处站着一名年轻军人，是上次苏阳见过的。
"我们首长在跟周厂长谈事情，你晚点再进去。"军人对苏阳说。
苏阳点头，跟他一起站在门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写字间内，两人好像并不是闹矛盾。
岳金龙坐在会客椅子上，正皱着眉头抽烟，而周正则是不停地来回踱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周，这事你明白就行，咱们这边正在收集证据，准备让外交口的人到国际上质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前线的粮食缺口越来越大了，你们这些后勤单位还是得继续辛苦一下。"岳金龙正色道。
周正咬着牙握着拳，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嗓音尽可能地正常，"请放心，我们利民面粉厂一定拼尽全力！绝对不会让后勤方面的首长们失望，更不会让前线的战士们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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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金龙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道："还有件事，就是志司那边认为，对方还会继续轰炸我方的补给线。倘若继续用火车运输，没准.....没准对方会将沈州附近的铁路也列入轰炸范围。加上这次对方炸毁了我们数百辆卡车，因此....."
"志司建议，以后沈州各单位的炒面由各单位自行运输到安东，化整为零，防止目标太大被对方再次一锅端。"
"我明白！"周正重重点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切保重，为了胜利！"岳金龙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为了胜利！"周正回敬了一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人不再多说，岳金龙大步从写字间出来，注意到门口的苏阳，还对他点头，显然上次对他印象深刻。
"首长再见！"苏阳见状也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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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金龙摆摆手，带着那站岗的军人快步离去。
"李岩！让武新雪打广播！通知全厂干部，10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周正黑着脸从办公室出来，对隔壁屋子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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