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黑影带着面罩,看不见脸,他将军刀往地上一扔,轻松而又淡然地说。
老刑警却仍旧不敢掉以轻心,这可是适才杀了几十号人的危险人物啊,像这样的人即便摆在了武器也依然有着极大的威胁。黑影主动将军刀踢到了更远的地方,问道:"你刚才躲到哪去了?我竟然没注意到你。"
老刑警冷哼了一声回答:"和你一样,在树林里。"
那黑影便笑了一声道:"没想到啊,到头来我居然是栽在了自己的手段上,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少废话了,把手举起来!"老刑警再度用枪口顶了一下黑影的后脑勺,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他并不想和对方纠缠太多,以免横生枝节。可是那黑影停了下来了哄笑,却并没有举手,而是微微地偏了偏头,幽幽地说:"你确定要我这么做?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手里有机关,只要一抬手你就会死呢?"
"甚么?"老刑警眉头一紧,心中立刻犯起了嘀咕,忍不住地就想要思考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可就在他愣神的这半秒多钟,黑影突然间一回身,一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地握在了他的手枪上。老刑警大惊,紧忙一扣扳机,可惜黑影紧跟着一用力,枪口一偏,子弹直接射向了天上。两个人一刹那陷入了缠斗,好在老刑警经验甚是丰富,明白这种情况下对方势必会拼尽全力来抢自己的枪,于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忽然松开了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卯足了全身力气就朝着黑影的脑袋上抡了过去,果然那黑影双手都紧紧握在枪上,根本没防备到这一套,最开始的三拳全都是实打实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黑影闷哼了一声,身体也跟着趔趄了一下,老刑警趁此机会再起一击,打算直奔着对方的太阳穴而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老刑警这才刚把胳膊抬起来,肩膀处却骤然间袭来了一阵剧痛,这痛感来得极为猛烈,令他控制不住地就停了下来了自己的动作。"糟了!"老刑警暗叫不妙,是以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旧伤,想不到在此物时候又犯了!
这一击没能打出去,老刑警错失了制服对方的最佳时机,黑影这回缓过了劲,反手就是一脚,毫不留情地踢在了老刑警的小腹上。老刑警吃不住力,手上的枪直接就被夺走了,整个人也在后退了三四米之后轰然倒在了地面上。
老刑警拼了命地想要着起身,可是枪声一响,老刑警只觉着眉心处一阵灼热,知觉瞬间全无,最终不甘地闭上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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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郑筱枫和萧飒刚在孟芸的房间里找到了药,就听见外面响起了阵阵枪响,两个人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紧忙往天井里跑,可刚一出门,两个人一下子都不敢动了,就见那个黑影正站在天井的正中央,身旁扶着孟芸,那锋利的刀刃此刻就逼在孟芸的喉咙之上。
黑影的呼吸依旧急促,显然此物老刑警给他制造了很大的麻烦,过了十几秒他才将呼吸平复了下去,一回身,看向了一旁躺在地面上、仍然处于昏迷之中的孟芸。
这一秒,郑筱枫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超越死亡的恐惧,这种感觉如同寒风刺入骨髓,又如炽火焚烧心肺,这比他自己亲身面对死亡给他带来的惊惧还要剧烈得多,令他一时间都没有办法思考了。
这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
那可是一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
黑影主动向前挪了两步,先行嚷道:"两位,终于见面了,不想来聊聊吗?"
萧飒相对要清醒些许,拉着郑筱枫走到了距离黑影十几米的距离,谨慎地追问道:"你想聊什么?我们有话好好说,只要你不伤害我妈,你有甚么要求我们都可以答应你。"
这种时候,萧飒对孟芸的称呼也不再是"夫人"那样略显生分了,这一声"妈"足以证明了他对孟芸的感情与忧心。黑影笑了一声,道:"我的要求我早就早已说过了,我不想再重复了。"
郑筱枫恍然明白,急忙将古书从口袋中翻了出来,一甩手将它扔到了黑影的脚边。"你要它,直接拿去就好了!何故还要做这些!"郑筱枫有些兴奋地问道。黑影又是一笑,并没有捡起古书,而是注视着天空摇了摇头说:"我在纸条和墙上提的要求,好像不仅仅是这本古书这么简单吧?我好像还说了,我要让你全家死光,难不成你们都只是把这句话当成了一个威胁或者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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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孟芸又开始毫无征兆地咳了起来,点点血沫伴随着咳声从她的口中四溅而出,郑筱枫和萧飒都焦急地喊了一声"妈",却还是没得到回应。郑筱枫明白母亲的身体可能真的快不行了,终究摆在了身段,以几近乞求的语气对着黑影说道:"不管怎样说,求你先让我妈把药吃上好吗?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你想要财物,我可以给你财物,你想要我死,那我就去死!我只求你放过我妈,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此刻,此物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春风得意风华正茂的英杰少年,这个向来没有真正体会过人间疾苦世事沧桑的富家大少,脸上总算没有了曾经自信与勇气,没有了那超乎常人的冷静,没有了奕奕洒脱的神采,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面对变故迷茫无措的孩子,一个无力对抗厄运的普通人而已,一人恶魔掌握着关乎于他命运的生杀大权。
黑影没有表态,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孟芸的咳声逐渐由沉重转为了凄厉,十来下之后,大口大口的鲜血开始从她的口里如流水般涌出,血水流了一身,连衣服都被浸红了。郑筱枫和萧飒见此情形不管不顾地就想冲上前,却被黑影摇动的刀尖喝住了脚步。郑筱枫的泪水一下子就止不住了,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从未见过郑筱枫如此卑微的萧飒先是瞪大了双目一怔,而后反应过来,双腿一弯,也跟着跪了下去。
"你到底要甚么?!你说啊!你说出来啊!"郑筱枫痛哭流涕地道,"要么你杀了我吧!你直接杀了我也行啊,何故要这么对我的家人!何故……"
郑筱枫无力地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连气机都变得快和重病的母亲一样了。黑影这时才低回了头,用一种万分冷漠和仇恨的语气对郑筱枫说:"想让我放过她可以,不过要用你兄弟的命来换!"
"甚么?"郑筱枫一时间停止了哭泣,猛地回头目光投向萧飒,萧飒也一脸彷徨地目光投向了郑筱枫。郑筱枫的眼球一下子红了,回过头来对着黑影怒吼道:"你这算什么要求?!你明明白这不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啊,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呢?萧飒和孟芸都是他的亲人,要他拿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命去换另一人人的命,这都是他绝对做不出来的事情。郑筱枫想都没想,直接就否决了。黑影望了望奄奄一息的孟芸,叹了口气说:"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两边顿时又陷入了死局,可就在这时,萧飒望了望生命垂危的孟芸,又看了看绝望崩溃的郑筱枫,心中一阵酸楚,忽然间翻了翻口袋,做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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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筱枫余光一瞥,就见到萧飒拿出了一把小刀,对着自己的手腕猛力地划了下去,他紧忙扑了过去想要阻拦,可是鲜红的血液却早已他先一步喷射出来了。
"哥!不要!"郑筱枫连滚带爬地来到了萧飒身侧,双手死死地捂着萧飒的手腕,而萧飒却是面无表情,平静地对着黑影说:"希望你信守承诺。"
"那是自然,人给你们。"黑影哈哈大笑了一声,单手提起孟芸的身体,直接将人扔了过来。
郑筱枫只能又放开萧飒,手忙脚乱的接住了母亲,他连忙打开药瓶,满怀期冀地将药丸塞进了母亲的嘴里。可令他们没有联想到的是,孟芸刚把药咽下,情况非但没好转,反而身体一弹,直接将一大口血水喷在了郑筱枫的脸上,就在下一秒,孟芸停止了一切嗓音,头一偏,身体彻底涣散在了郑筱枫的怀里。
两个人全都瞠目结舌地呆住了,郑筱枫颤抖地将手指靠近了母亲的鼻前,两秒之后,他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萧飒恶猛力地看向黑影,原本文质彬彬的容颜上此刻总算写满了杀意。黑影放声大笑了起来,戏谑道:"不好意思啊,忘了提醒你们,药已经被我换掉了了。啧,可是你们也没问我啊,真是太不小心了,可怜啊,你们就这么亲手把自己的母亲给害死了。"
"你此物疯子!我杀了你!"萧飒终于沉着不住了,怒吼了一声,举着刀就冲着黑影冲了过去。可两人才过了不出十招,萧飒忽然就觉着大脑一晕,动作慢了半拍,直接被黑影一击掀昏了过去。郑筱枫的眼里一时间布满了血丝,见到这一幕也冲了过来,可是他的心神已乱,这已经是犯了生死博弈的大忌了,黑影只是稍稍挥动了两下胳膊就他将在打倒在了地面上。
郑筱枫想要再霍然起身身,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能再爬起分毫,黑影举起了手中的军刀,说了一句:"该结束了。"便总算杀气外露,朝着郑筱枫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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