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汾州乔家

汾州城正北，有一座豪宅大院坐落在此，占地极广，院落深深。前朝时曾为帝王游幸所建行宫，后转赐汾州节度使为府，再后来王朝更迭几经易手，由官变私，更见拓达。

现如今这府邸已是汾州乔氏的家产。

乔家老太爷乔用迁今年八十多岁，虽年逾古稀，早已有心无力，却偏偏独爱少女雪白胸肌，眼下这对双生姐妹花，便是老太爷最为得意的收藏之物。

乔氏当代家主老太爷乔用迁此时正歪倒在书房软塌之上闭目养神，一名美貌女婢跪在塌下敲腿，而再者一名则半坐与塌边，已腿为枕，双手帮老人抚按太阳穴，轻重恰到好处。更为惊奇的是，两名姿容甚是出彩的女婢不仅是一对容貌有九分相似的并蒂莲，此时更是衣衫坦露，春光乍泄，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映的夺目亮眼，配合缭绕熏香之气四溢，更显旖旎。

门外有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一名中年男子徐徐推门而入，行至塌前，容颜上淡然目不斜视，对眼前这幅艳丽风景视而不见，躬身轻言道："老太爷。"

乔老太爷身形不动，只答了一个"嗯"字。

男子迟疑一下，继续道："据报，燕敕王此时此刻正汾州城中。"

乔老太爷闻言猛一睁开眼，直直的盯住男子，沉默半晌，追问道："可真？"

"该是真，咱们的人听到张世如跪地口喊世子殿下，并且认得护卫之人乃是玄皂军袁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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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听闻此言也躺不住了，在女婢的搀扶下坐起身来，皱眉问道："讲来。"

男子一五一十将县衙大门处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从玄皂军碾杀黑衣人，到张世如叩拜世子殿下，事无巨细一一禀明。

老太爷眉头越皱越紧，批衣霍然起身身来，踱步思考，两名女婢就垂手侍立一旁，也不整理衣衫，丝毫不在乎有他人在场。

男子低头顺眉，脸色如常，只等老太爷示下。

老太爷踱步半晌，总算停了下来住脚步，举起手在雕金香炉之上翻手熏烤，口中追问道："你怎样看？"

那男子似乎极受乔老太爷崇信，闻言丝毫没有犹豫："回老太爷，学生以为燕敕王世子现身汾州，本该是我乔家一人机会，若是将这位世子殿下招待好了，对打通幽州政界渠道关系甚是有利，只是这次世子突然到访，并不知因为何事，且又恰巧目睹知州胡大人克扣抚恤一事，更和耿龙大打出手，恐怕此时若是出面，怕会落下不好的印象，乔家应抽身事外，只当不知，继续走幽州布政司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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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抬头看了老太爷一眼，略顿了顿，继续说："幽州布政司这边奇胜少爷已疏通许久，现初见成效，这位新晋世子殿下根基尚浅，还不知将来如何，不该压已重注。"

老太爷不置可否，只是出神的注视着熏香缭绕，徐徐言道："此言差矣，布政司那边乔家已花费许多心思耗费许多银两，可每每都是热脸蛋碰凉屁股，幽州军政燕敕王一言定之，上下官员铁板一块，甚是不好走。也怪老夫当初只看好秦王反叛北蛮南下，对幽州并未上心，现在失了先机，是老夫眼界短了。断肢再续必更以猛药催之，不能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至于这位世子将来如何，又与我何干？只只不过是一节踏板而已，我乔家现在缺的不是幽州那点生意，现今天下乱势渐起，京城那位子坐不坐得住都不好说，我乔家重注三方，也不差这位私生子。况且既然陆远立了他，定会有他的道理，天下乱世即为我之盛世，时不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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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闻言喏喏称是，二十多年的乔府幕僚生涯，让他见多了乔老太爷的高瞻远瞩兵行险着，也深知这位王朝晋商持鼎之人以蛇吞象的气魄抱负。早年汾州乔家在太原府还是一人规模甚小的行脚商号，虽衣食可谓无忧却前景暗淡，直到乔用迁三十岁以庶子身份执掌乔家，先是孤注一掷倾尽家产囤积檀木挖得第一桶金，再孤身远赴辽东垄断当地药材生意五年之久，后又经王朝扶持民间商户开办银号、永辉早年彭樾之乱秦地米价大涨、青州会通运河开凿等等千载良机，广散善缘，结交政界权贵。乔老太爷步步唯辛，行崖之上四十多年，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终于把乔家带到王朝巨富豪商中最拔尖的那个位置。

现如今这位八十多岁的乔府老祖宗虽已将许多乔家明面上的生意交派给家族后人掌管，但依旧把持着乔家利润最大影响最深牵连最广的那一笔门路，岁月的沉寂除去带给老人更敏锐的洞察力和更凌厉的手腕还将年少时的锐意进取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上好的檀香轻雾在老人指尖盘绕，仿佛正握于手中的权柄利刃，老太爷继续道："唯儿可知此事？"

男子闻言竟有些心虚，道："还不知，在下一得消息便来禀告老太爷了。"

乔老太爷闻言皱起眉毛，厉声道："误事！你即可边去凤仪楼那边，若陆容已到，则见机行事，至于那胡德绍，可保则保，若不能弃之无妨！"

男子口中应答，就要转身出门，却听背后老太爷又道："告诉唯儿，燕敕王妃总比霍家儿媳要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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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容推开凤仪楼大门的同时，重重的打了一人喷嚏。

伸手擤了擤鼻涕，陆容轻拍张世如肩上，将手上那点残渣仔细的抹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