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凛凛北歌 · 丶夏竖琴

这边陆容还在参悟剑法，被一声轻咳扰乱心神，侧头去看，正见是吴背。

这位状元王玄策的名外弟子嘴角含笑，负手站在不远处，见了陆容也不施礼，只略点头道："殿下好勤奋。"

陆容扔掉手中树枝，轻拍手，走了过去，调笑着说："老吴起的够晚的，昨晚累坏了？"

"殿下恐怕才是累着了，昨夜房中两位绝色女婢，乔奇胜还特意问过我殿下的喜好。"吴背失笑着说。

"好你个老吴，合着是你作孽，你就不怕乔家上下都以为我是一个好色之徒？"陆容故作生气。

吴背丝毫不惧，淡淡笑着说："难道殿下不想让乔家如此以为？"

二人相视一番，彼此心照不宣。

吴背靠近陆容几步，轻声道："昨夜派去告知陆将军的人已赶了回来了，并带回勾陈子针对乔家的些许密报。"

陆容不动神色，回首望向远远而来的乔唯，略微点头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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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与京城、秦王都有颇深的关系，前几年乔家入主秦地木材囤积生意，帮秦王刘鸿基平添库银数万两，被亲封"乔王商"，准许经手甘陕一代粮盐贸易。另外京城霍太保家公子去岁曾求娶乔唯，却被乔老太爷拒绝，可见其在京城话语权也甚是了得。"吴背神色不变，语速渐快。

陆容冷哼一声，笑着说："待价而沽，这乔家少小姐也不小了，难为了。"

吴背退开半步，朝已走近的乔唯躬身施礼，嘴里还轻不可闻的道："攀龙附凤。"

陆容也转过身子，直视一身清雅长衫的乔家千金，脸上挂起和煦的微笑。

乔唯缓步走近，微微施礼道："世子殿下好，吴先生好。"

陆颔首致意，礼节丝毫不差道："少小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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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唯同时扬手让身后婢女捧上一物，同时淡淡道："世子殿下，这件孔雀毛镶金大氅是我家老祖宗特意吩咐为殿下准备的，还请殿下不嫌做工粗糙。"

陆容眼光不离乔唯，微笑着说："又劳破费，乔家盛情，我记下了，却不知是乔老太爷吩咐下的，少小姐可还舍得？"

乔唯不冷不热道："区区凡物而已，怎比殿下的四爪蟒袍尊荣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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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容调笑道："蟒袍尊贵，凤袍也不无不及。"

乔唯眼光微动，吩咐婢女将大氅送至陆容房中，再转过头来，已是淡然自若，语气平淡道："不知殿下昨夜可曾休息好？"

陆容也收起玩味笑意，略直了直腰，感叹道："还是有些疲惫。"这到不是陆容有意此言，的确是这几日车马劳顿，每日只得宿在途中卫所，再加上昨日一战。

乔唯阴显是会错了意，不使人闻的轻哼一声，道："殿下还要多注意身子。"

陆容洒脱一笑，也不去解释，正好借坡上驴，回头目光投向吴背，道："多谢少小姐提醒，今日我就准备让吴背同我一起居住，有他在侧，也可约束我几分。"

谁知乔唯眉头更皱，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乔家富贵好客，常有款待官员名士，再加上经营着太原府最出名的青楼，自然多见荒诞龌龊行径，此时联想昨夜陆容言语轻佻，自然是想歪了，语气也冷了起来，道："殿下自便，无需告知乔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容没反应过来，吴背亦然不知，闻得乔唯语气不对，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三人都没说话，气氛略有窘迫，凑巧乔府管家过来禀报汾州知州胡大人求见，陆容明白这是来禀报昨日案情了，因此同吴背随管家一同前往唯会客，乔也借机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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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前厅才知哪里是胡大人独自来访，汾州上下各级官员除去告假回家尚未返回的之外，全都身穿朝服，各携礼品前来觐见世子殿下，文官以从五品汾州知州胡德绍为首、武官以从六品五城防卫司主官乐生将军领衔，浩浩荡荡十五六人，偌大的前厅人满为患，均是汾州入得了品的官员。王侯官吏，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且不说官和王之间如鱼跃龙门，就说官和官之间就门槛无数，六品仅是入门，三品才是一个大坎，这其中还有京官地方官之分，学问门道极多，唯有穿上三品孔雀或虎豹补子官服才算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出人头地。

陆容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以世子之身接待众多朝廷官员，不像以前扮猪吃老虎，哪能有之前的许多阴阳怪气，堂上众多官员也就寥寥一两个人能说得上话，其余无非就是跪拜垂首，好一番相谈甚欢，这才各自拜辞而去。

再紧接着竟又有城中几位年岁极大德高望重的平民百姓代表，特来谢过世子殿下昨日仗义执言，为民除害，陆容看着这几位白发苍苍面容憔悴，被艰辛和岁月摧残到老态龙钟的百姓们，竟不自觉的有些心情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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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陆容喘口气管家又来禀报，汾州再者几户大豪商的家主也都问讯前来拜见，这些家族即便多是仰仗乔家鼻息生存的小门小户，但也都在各自领域内有不小的言语分量，其中不乏在幽州也有生意往来的乡绅商户，陆容不敢怠慢，在乔家少小姐乔唯的陪同下，又是一番彬彬有礼，好言抚慰。

就是这些亿万百姓，任劳任怨的为王朝贡献税收人力，却极易知足，只要对其施以一丝丝的恩德，哪怕是些本该就属于他们的东西，也能让他们对你感激涕零，千恩万谢。

要明白他们才是社稷的根本。

眼注视着乔府管家送几位老人出去时，言语之中虽然十分客气，但难掩一身高傲神态，陆容骤然感觉心中甚是的难受。

乔唯唤过一名小厮，吩咐把前厅角落里百姓送来的一堆拉七八糟的礼品收走，陆容摇手制止，自己走过去，提起一篮子鸡蛋，拿了一枚在手，不住的揉摸，心中思绪万千。

吴背徐徐过来陆容背后，轻声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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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容一个回神，转头看去，见吴背乔唯二人均盯着自己，自己到笑了，看了看篮子里的鸡蛋，道："晚上就吃这个吧？"

吴背也笑了，嗯了一声，随手接过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