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鸣同学,你家是在老街上么?"
丘雏子和莫鸣出了校门后在新街上漫步,丘雏子从大都市来到晴川镇没多久,一贯在学校和家两点穿梭,没有好好的逛过这座规模颇大的乡下镇子。
"是的。"
"老街跟新街比怎么样?哪个更有趣一些?"
"此物啊,不知道怎样比较。但,老街的话,没那么聒噪。"
莫鸣能想到的词就只有这一个,其实老街也很热闹,但这种热闹跟新街的热闹不同,老街上更加无序,更加繁杂,更加多样。这种话你可能会觉着矛盾,但事实上却很贴切,和现代的规则不同。仿佛是与钢筋水泥割裂的另一方天地,那些追求浪漫的诗人可能会更加钟爱于此。
"我还没有去过,带我去看看吧?"
丘雏子笑着停住脚步,注视着莫鸣,征求他的意见。
"能啊,只不过现在的话,可能没那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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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啊。"
丘雏子愣住了,一脸的震惊,不敢相信莫鸣说了些甚么。
"这个……现在是六点钟吧?"
"是的,有些晚了呢,平时四点钟左右去的话,还蛮热闹的。"
"晚了……"
文化差异?不不,该是环境差异,在首都,这个时候正是人群最密集的时候,但是莫鸣却跟她讲,已经休市了,真是让人三观刷新。
"走吧,现在去的话,该还能吃丸子。"
莫鸣对吃没有讲究,但却执着于老街上的那家小字号丸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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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丸子啊!听起来不错啊,来这边就没有吃过几次合口的糕点。"
丘雏子很兴奋的踮起脚,眼睛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糕点……她是不是搞错了甚么,莫鸣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带着她去了。
所谓的老街,并不是很老,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建成的,只有相比新街,她才能算是个老人。
五米宽的街道笔直穿梭两排三层楼的房子,地面上铺着的是那中最为常见的水泥,偶尔有机动摩托飞速驶过,街旁的老人被吓得一激灵,脱口大骂起来,气喘吁吁的样子,让人看得满是同情。街道上早已没有了那转动的三色灯了,新开的美容店把以前彼年代风靡全国的理发店给取缔了,那么那些染成五颜六色卷毛的时尚青年又去哪了呢?或许早已回归平静,摆在了打打杀杀的念头,结婚生子,抑或是剪成干练的平头在大城市里奔波去了。理发的历史讲不完,但在门前用推子给慵懒倚靠着的中老年人剃头按摩的老师傅却屹立不倒。
丘雏子走在这条街上,平添了一些感慨,如果童年是在这里,一定能够更好的理解莫鸣和他们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幸好丸子店还开门了。"
带着丘雏子走了几百米后,莫鸣注意到了那家他直到现在都还在去的丸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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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丸子店么……彼就是丸子啊……"
丘雏子愣住了,与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同,该说是天差地别。
大概四米宽的门店,招牌是一块深蓝的棉布,上面用橙黄色写着"糖丸子"三个字,字是手写的,空有劲道,谈不上书法,店铺外是一张无人入座的长椅,丸子呢,则在一旁的摊位上,整齐的摆放着,说是丸子就绝对是丸子,没有其它任何的东西。五粒半径两厘米的油炸糖丸子被竹签串起来,看起来软绵绵的,卖相上就输给了那些五彩缤纷的西式蛋糕。
大概十年了,或许还不止,彼时候一元财物能买一串五粒的丸子,现在依旧能,物价变动似乎并不适用于这里。
莫鸣从皮肤很白,有些微胖的中苍老板娘那里买了十串丸子,然后递给了丘雏子五串,丘雏子愣住接过,就看见莫鸣坐在了那条长椅上,一口一颗的吃起来,丘雏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长椅有这种用处啊。
丘雏子尝试的吃下一口后,表情有些微妙,过了一会儿后,才整个舒展开来,欣喜的注视着莫鸣。
"好吃!"
莫鸣有些懵,原来大都市里面的孩子吃得惯这种小吃啊。
"合你胃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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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错,虽然看起来有些普通,只不过那种恰到好处的糖分,还真的很舒服。"
"先别吃完了。"
丘雏子有些疑惑,正想问何故的时候,老板娘眯着眼睛,笑着端过两杯翠绿的大麦茶,递给了二人。
"哦,谢谢。"
丘雏子顿了顿,然后接过绿色的圆柱形瓷杯,说了句"谢谢"后,老板娘笑眯眯的回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三人和谐的在店铺门口。
喝过一口大麦茶,热流灌进胃里,浑身都被充电一般,丘雏子很自然的闭眼吸气。
"这种慢悠悠的感觉真是好。"
"你总算你领悟到了我的心境了吗!"
莫鸣好一阵亢奋,仿佛找到了心灵之友一般,面部凑近丘雏子,眼睛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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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不是一回事……"
颓废和悠闲是不能划等号的,丘雏子笑着躲开。
莫鸣有些沮丧,还以为……
大口的吃着丸子,注视着街上的小孩追赶,一颗足球在地面上"咚""咚"的弹跳,莫鸣看得有些深入,不禁勾起了一段记忆。
"部长,给你讲个故事?"
丘雏子一脸震惊,比自己在村子里注意到了会飞的鸭子一样震惊,莫鸣要讲故事?这种说话都嫌麻烦的人,会主动讲故事?一百字微型小说吗?
"你此物表情……好过分。"
"抱歉,抱歉,只是觉得有点震撼了……"
"啰嗦……我不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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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嘛,我听!"
"好吧。"
莫鸣一口吞下四个丸子,然后喝了口麦茶,回想起那件事,看着已经没有"咚咚咚"的足球。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是在我大概上一年级的时候,一天放学后,我一人人在老街上踢皮球,那个时候街上基本上没什么车,也没甚么人,因此我有些放肆起来。一不小心一脚踢得重了,让球以漂亮的弧线飞得好远,我后知后觉的赶过去之后,发现球溜进了一人二层的楼房里面。
那户人家我并不是很熟,该说是完全不认识。只是要去捡球,因此我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还朝着房子里面喊了好几句,有人吗?始终没有人回应,我觉着这家人屋子里面应该是没人的,这个其实很常见,以前街上白天有好多人家都是不锁门的,因此我小心翼翼的迈入室内去,心里告诉自己,只是捡个球而已,捡完就走。一步一步的踩在木制的地板上,脚上的泥都有些许的印在了上面,我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总算一会后,我穿过堂屋,走到到转角的楼梯处,弯下腰去捡脏兮兮的皮球,刚想起身,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不,该是很多双,像黑夜里的猫一样。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有点好奇,低下头往楼梯底下探,发现底下好像别有洞天,我走上前去,又发现在楼梯的背面,还有几阶楼梯,通往一个地下室,而那好多双的视线,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莫鸣讲故事没有那种刻意的渲染,很平淡,很明显不够合格,倘若语调没有起伏的话,那就算不上恐怖故事了,不过丘雏子还是听得很入迷,按照剧情来说,该就是高潮了,她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女生,尽管心中有不少疑问,但都忍住了,没有一次打断莫鸣的讲述,这是对讲故事人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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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鸣喉结处哽咽了一下,让一阵惶恐气机四散。
"我颤颤巍巍的走下去,地下室的灯没有打开,以至于不知道楼梯高度的我,在下最后一阶后,又往下探了一步,重心不稳,脚一扭,摔倒在了木制地板上,还翻滚了几周,我感觉撞到了甚么坚硬的东西,疼的我抱住了头,身体蜷缩着,适才艰难的睁开眼睛,一双湛蓝色深邃的眼睛也倒在我的面前瞪着我,仿佛它更加有感情,这种丰富的感情让我脑内一片空白,缓了好久后,才凭借楼梯口传来的微弱光线,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是跟我等身的一个木制人偶,甚是逼真。"
莫鸣说这里,停住了,冷静的看着丘雏子的眼睛,期待她的反应,丘雏子哽咽了一下,流露出了那种既畏惧又好奇的目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老人有个说法,不要照相,因为人的灵魂会被吸走,也不给生人做雕塑,这是大不敬的行为。
眼前的此物人偶怎样看都是以真人为模型的,我当时从未有过的害怕了起来,这就是老人说的给生人塑像吧。我有些惊慌的站起身来,却又看到了数十双这样的双目注视着我,他们的双目像是平时常玩的那种透明弹珠。但和木头这样的组合之后,我才觉着弹珠它的价值竟然能提升无数倍,就像赋予了人偶灵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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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赶紧逃离,于是在阶梯旁摸索,不幸的是一不小心按到了某个开关,小小的室内被照的通明,突然的闪耀让我下意识的用手掌挡着光,紧接着闭上眼,一会儿后才敢睁开,但似乎不睁开会更好。眼前的景象实在令人震撼,数十个人偶被整齐的摆放在墙上的一排排没有门的格子上,这些人偶都有等身大小,但都是小孩子,我不敢看,眼睛却被吸引住,靠近之后,我才认出来,这全是镇上的小孩子,因我认识其中的好数个。
我当时就有一人大胆的猜想,里面,可能有……没错,就有我,我端详了我好一会儿,就像照镜子一样,除了眼睛比我有神以外,其他地方似乎没甚么差别,我一贯盯着我的眼睛,像是溺水一样的沉陷进去,难以自拔,总算,听见了外面的一点声响,我本能的拔腿就跑,连皮球都顾不上,那是自然也没有关上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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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鸣说到这里,紧接着停顿了好久,他认为自己早已讲完了,但丘雏子还没有说话,莫鸣就望向她,用眼神告诉她,故事结束了。
"完了吗?"
丘雏子又遗憾,又觉着有些惊悚。
"嗯。"
"这个是真的吗?"
"如果是梦的话,那此物梦有些太长了,那天下午老师教的四则运算我还记得很清楚。"
明白这种事情过于奇幻了,不相信也很正常,但作为一个故事,已经合格了。
"这有些不太好吧……那些人偶的主人。"
丘雏子很是担忧,接下来发生了甚么?莫鸣又遭受过甚么?丘雏子害怕起来。莫鸣知道她在害怕什么,用高中生的思维来看的话,显然收藏这些人偶的主人不是变态就是恋童癖,因这太不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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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呢?我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丘雏子调整坐姿,身体前倾,都有些压在莫鸣的身上了,两人双目的距离甚是之近,让莫鸣忍不住回想起那位曾经和他对视的人偶。
"故事的话……这样结局不是很好吗……"
莫鸣不想往下说了,因后面的事情一点都不有趣。
"但是我想明白啊!"
很热切,很沉迷,莫鸣有些后悔给这家伙讲这种"灵异事件"了。
"好吧……那就,那就跟你讲吧,只不过你可能失望。"
"知道真相就不会灰心!"
莫鸣有些无可奈何,用拇指揉了揉额头,开始接下来的解密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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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我的人偶的时候,发现他的面部有些不对称,就是左边嘴角有点鼓起,我恍恍惚惚的捂住了左边的脸颊,觉着一阵生疼。原来彼时候我长了蛀牙,容颜上又红又肿,看起来的话,就像是人偶那样。我回想了一下,有些奇怪呢,何故会这样?
当时有了个念头,这个人偶是在最近才做的。但怎样样才能做出来呢?我想了很久,凭借照片吗?那可能不太现实,我可不记忆中我有什么照片流失出去了,况且那个时候相机在乡下还不普及。总不会有人偷拍我吧?那是怎么回事呢?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曾经在一堂美术课上,周老师让我们用橡皮泥印在脸上,做土面具。猜到了这一点的我,才发现,那些人是我同班同学啊?太神奇了,我竟然没记住他们的脸。打了个岔……之后呢,在下一堂美术课上,周老师把人偶统统带来了,给了每一个学生他们自己的人偶。"
莫鸣讲完后,有些忍俊不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啊!是这样啊。"
丘雏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老师的惊喜啊。
"周老师啊,原来以前是一人艺术家,当时我不心领神会艺术家是甚么,可能是做土面具或者人偶的大师吧。艺术家从大学毕业后,在外面流浪了很多年,一直在做艺术家,后来不知道何故回到了乡里面,当了美术老师,教我们这些乡下孩子怎样样去画画,而不是做人偶。"
"还有这种故事啊,好令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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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也很奇妙的。"
莫鸣抬起头注视着天,如果现在经历这些事情的话,恐怕只有那种满是阴谋的惊悚,而少了那种单纯的好奇心吧。
"那……人偶呢?"
"周老师发给大家了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丘雏子骤然有些跃跃欲试。
"你的呢?"
"老人说不要给生人做雕塑,是大不敬,因此我没有收。"
"啊?怎样这样啊!我想看小时候的莫鸣同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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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雏子霍然起身身来,很是不满。
"我没收能怎么办呢……"
莫鸣有了不好的感觉,这家伙是不是又想搞点甚么事了?
"周老师家里有吗?"
"该……应该吧……"
"周老师家在哪里?"
"再往前面走五家店铺……不……你想干嘛……"
莫鸣更加惶恐起来。
"那是自然是去看望周老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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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都是小学的事了,恐怕老师早已忘了我吧。"
"老师怎样会忘记自己亲手做成人偶的学生呢!"
"你这个说法好恐怖……"
"走吧!"
丘雏子拉着莫鸣的手就往前面走,莫鸣很是无可奈何的跟在后面。
算了,看看周老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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