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3：老猎人
我后背一凉。
这哪是彼笑盈盈给我马尚峰的桃花？分明是个女罗刹！
丁义唯唯诺诺应着，跫音朝大门处走来。
我赶紧躲到水缸后，看着他朝村中央一处亮灯的屋子走去。
那边该是老猎人的住处。
我刚松了口气，又传来一阵跫音。李强低着头走了过来，在大门处稍作迟疑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那副怂样，跟拿斧头砍我和马尚峰时，判若两人。
"坐！"桃花的嗓音骤然出奇的温柔起来，听得我起鸡皮疙瘩，"天下的好女人多得是，以你的本事，什么样的找不着？何必对那姓孙的情有独钟？"
李强闷不吭声，像个挨训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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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继续道："上次闯入古村的两个人不简单，村里的秘密怕是藏不住了。两条路，要么抹了姓孙那女人的记忆送走，要么……赶紧处理掉，拖得越久越危险。"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总算开口："桃花姐，我……我今晚想想，明天给你答复。"
"嗯。"桃花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一会儿，李强垂头丧气地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我悄悄跟着他，想看他去哪儿。
既然桃花说要他藏好孙芷香，那他此刻八成是去见她。
李强走得转瞬间，七拐八绕走到村东头一座老宅前。
这处宅子比周边的更为破旧，墙皮剥落，门板歪斜，像是随时都会倒塌。
李强推门而入后，身影当即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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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片刻，轻微地跟了进去。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飘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香。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我看清这是个前厅，桌椅早已腐烂。只不过地面上，却并没有多少灰尘，厅中央还点着盏崭新的油灯，显然是经常有人进来。
李强的跫音往后院去了。
后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中央有口老井，旁边是个石砌的地窖入口，盖着块青石板。
我踮着脚跟上，穿过一条短廊后，眼下忽的一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强蹲下身，推开石板，露出个黑洞洞的入口。
他拿着油灯，从洞口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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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迟疑要不要跟上，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是跫音，有人过来了。
我慌不择路，直接跳进旁边的灌木丛。
刚藏好，就见丁义提着马灯迈入后院，背后还跟着个佝偻的身影，该是老猎人王伯。
"王伯！"丁义的嗓音透着无奈，"桃花的话我带到了，您以后别管闲事了行不？"
老猎人哼的一声："闲事？李强那小子拐骗别人的妻子，用厌胜术害人，这叫闲事？李强疯了，你们也跟着疯？别忘了三十年前那场祸事！"
"可您放走了外人……"丁义声音发颤，"坏了村里的规矩！"
"用别人的命给自己续命，这是哪门子狗屁规矩？"王伯厉声道，"回去告诉桃花，再这么下去，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说完回身就走，背影挺拨得不像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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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义呆立瞬间，看了地窖两眼，也提着灯转身离去了。
等他们走远后，我才从灌木丛钻出来，浑身都是冷汗。
三十年前的祸事？什么事祸事？
老猎人的话里好像藏着众多关于古村的秘密。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孙芷香。
或许她会明白破解木人咒的方法。
我蹑手蹑脚来到地窖口，发现青石板早已重新盖上了。
稍作迟疑，我学着李强用力推了推，青石板徐徐打开。
台阶很徒，我几乎是摸着墙往下走，生怕弄出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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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一半，前方骤然传来孙芷香的声音："你又来做什么？他们怎么样了？"
"桃花要杀你，你还有心情管别人？"李强的嗓音透着怒气，"扪心自问，我对你不薄，至少向来没有强迫你做甚么，可你……为甚么一直不愿意接受我？"
孙芷香冷笑了几声，恨恨说："我有疼爱我的丈夫，有我心心念念的孩子，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转身离去他们……"
"够了！"李强沉声打断她的话，"听着，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都不愿意注意到你死在这。次日一早，我送你离开。"
"然后呢？抹去我的记忆？像你对前数个女人做的那样？"孙芷香怒喝道。
我心头一震。
前几个女人？
李强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你……你怎样知道？"李强显然也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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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说的。"孙芷香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她昨天来看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李强激动起来，"她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她说……"孙芷香故意拖长音调，"如果我不听话，就会像前数个一样，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地窖里骤然沉寂得可怕。
我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胡说。"李强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开口，"我不会对你那么做。"
"那你打算怎样做？"孙芷香逼问，"放我回家？还有我丈夫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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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急忙道："只要你配合，我会给他解除木人咒。"
"配合甚么？"孙芷香问。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忍不住往前蹭了蹭，想听得更清楚些，却不小心踢到石子。
石子滚下台阶，发生清脆的"咯咯"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谁？"李强厉喝。
我转身想跑，却听见孙芷香突然尖叫："啊！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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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当口，我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台阶。
刚出地窖口，就听见下面传来李强安抚孙芷香的嗓音："别怕，老鼠而已……"
我轻微地合上石板，心脏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孙芷香刚才分明是在帮我打掩护，说明她知道有人下到地窖，偷听她和李强说话。
月光下，我注意脚边多了一道影子，正欲扭头去看时，背后突然传来个沙哑的声音："你胆子不小。"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徐徐转过身，只见老猎人站在三步之外，猎枪斜挎在肩，眼里闪着寒光。
"跟我来！"他脸上似笑非笑，转身就走。
我怔了怔，心头像塞进了一把乱麻，吸呼有些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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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脚上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老老实实跟着老猎人走。
月色冷得像刚磨好的刀，铺在青石路上，每走一步心头都打着颤。
跟着老猎人穿过几条幽暗的小巷，来到一间青砖老室内。
房子不大，却透着一股沉稳劲儿，像是经历过无数风雨，仍屹立不倒的老松。
推开门。
油灯的光晕如水般漫开。
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
一张方桌，两把破旧藤椅，角落里摆着个掉漆的柜子。
柜旁的墙上挂满了狩猎的工具：弓箭、猎叉、捕兽夹，还有几张风干的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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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都保养得极好，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老猎人摘下猎枪挂在大门处，转身时我总算看清他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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