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8:堵住退路
李强恨恨地冷哼一声,徐徐转过身。
"等等。"我叫住他,"把刀放到地面上,再解开孙芷香身上的邪术。"
李强浑身微微颤抖,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猜他此刻一定很想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但碍于桃花,只得将怒火硬生生的忍住。
见他无动于衷,我晃了晃油灯,跳跃的火苗差点触碰到水缸边缘。
"照他说的做。"桃花淡淡说。
李强极不情愿的放下刀,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几滴粘稠的黑色液体,抹在孙芷香额头上。
接着,他的手指在孙芷香脸上抚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念完后,李强解开她的衣领,脖子上的印子果然淡得几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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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滚了。"我看向李强说。
他咬了咬牙,慢慢往后退,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现在能放下油灯了吧?"桃花似笑非笑的对我说。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也往后退,越远越好。"
桃花耸耸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孙芷香后,一步一步朝后退去,容颜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注视着她退出十步以外后,我才摆在油灯,缓慢地挪到孙芷香身旁,捡起地面上的刀。
刀柄冰凉,握在手里却让我安心不少。
就在此时。
孙芷香骤然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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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没有瞳孔,只能泛着微光的眼白。
她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刀,反手朝我胸膛刺来。
我侧身闪避,还是慢了一步。刀锋划过我的胳膊,带起一道血线。
当时我并未感觉到疼,只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流。
孙芷香的动作虽快,却有些僵硬,像是被人用线牵引着的木偶。
我这才心领神会,李强根本没有解除她身上的邪术,刚才那出戏,是演给我看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芷香步步逼进,我想退回水缸旁边,却发现丁义不知甚么时候早已堵在了我的退路。
他直勾勾的盯着我,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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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夹击之下,油灯从我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火苗熄灭了。
"你一人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想跟我们斗?"桃花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水缸还有两个空缺,正好一人给孙芷香,一人给你。"
她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对我指了指,示意李强和丁义动手。
两人心领神会,正要对我夹击之时,一道灰影迅疾闪过,迅捷快得像是双目产生了幻觉。
桃花骤然僵住了。
下一刻,她的额头上鼓起一个小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她脸色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你……你怎么醒了?"
灰影没有回答,而是如鬼魅般抓住了李强的手,用力搓了几下。
李强发出不似人的惨叫,抬起手时,手背上赫然出现一人木偶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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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图案栩栩如生,就跟实物长在他手上一样。
李强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盯着手背上的木偶图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灰影冷笑了两声,转过身来。
我一怔,竟然是老谭。
"你的瞌睡虫养得不错,老子好久没睡得这样舒服过了。"老谭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扭成一团。
桃花想跑,但脚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况且,她额头上的鼓包越来越大,皮肤被撑得发亮,隐约能注意到里面有一条虫影在徐徐往里钻。
李强跪在地面上,疯狂地抓挠手背上的木偶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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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图案就跟烙在了肉里似的,怎样也去不掉。
老谭慢悠悠地走到孙芷香跟前,布满老茧的手在她后颈上揉了几下。
孙芷香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瘫软在地上。
丁义见状,怒吼一声扑向老谭,拳头带起劲风,直击老谭的面门。
老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子微微偏了偏,丁义的拳头擦着他的胡子过去。
"就这?"老谭弯起右手食指,在丁义脑门上轻轻一弹。
"咚"的一声响,像是敲在了空心的木头上。
丁义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旋即僵住,手上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都是靠手艺吃饭的,谁还没点手段?"老谭轻拍手上的灰,不屑地目光投向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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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的额头早已鼓得像塞了只鸡蛋,青紫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她惊恐地瞪大眼,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求前辈高抬贵手。"桃花的嗓音微微颤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老谭眯起眼:"还是刚才的条件,放我们安全离开,说出解咒的方法。"
"我答应!我甚么都答应!"桃花忙不迭地点头,"解除木人咒的方法就是……就是喝一口村尾古井的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谭冷哼一声,伸手在她背上轻拍,又从腰间摸出一只小瓷罐,挑了些黑色的膏药敷在桃花的额头上。
鼓包旋即瘪了下去,但没有完全消失,而是留着一人黄豆大小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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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入你头皮下的是食脑虫,我让它暂时休眠了。"老谭的声音冷得像冰块,"要是你敢说谎……"
话没说完,桃花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前辈……我说实话!"桃花哭嚷道,"破木人咒的方法分两步,先给中咒的人化‘逆生符’,再剪些尸傀的根回去煮水喝,三天就能见效……"
说着,她摸出几张黄色的三角符朝老谭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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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谭接过符,翻了个白眼:"早这么老实不就好了!"
说着,他朝李强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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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正抱着自己的手瑟瑟发抖。
彼木偶图案已经变成了深褐色,隐隐还在向周边扩展。
"把她的魂魄还回去!"老谭指着孙芷香,对李强说,"再解掉她身上的邪术,老子可以暂且留你一条狗命。至于你能不能活,得看桃花解木人咒的方法灵不灵。"
这话既是说给李强听的,也是在警告桃花。
李强连忙点头,走到孙芷香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人小瓶,打开瓶塞放到孙芷香鼻下。
瓶子里飘出一缕青烟,孙芷香鼻子动了动,睫毛颤抖,徐徐睁开了双目。
"我……我这是怎样了?"孙芷香虚弱地问。
老谭扶她坐起来:"你刚才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差点就回不来了。天快亮了,你们先出地窖,我随后就来,咱们到村口的老槐下汇合。"
离开之前,我回头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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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还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小包时不时跳动一下。
李强瘫在墙角,抱着自己的手发呆。
丁义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只有眼珠子在转来转去。
老谭走过去,抬手将他给打晕了。
我带着孙芷香爬出地窖时,天已经蒙蒙亮。
在村口等了没多久,就见老谭拄着拐杖过来了,脸色有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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