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1：僵持
陈爱国打来温水，颤抖着手，缓慢地洗掉了毛小丽额头的血符。
符咒消失的刹那，毛小丽整个人一松，身体软棉棉地倒下去。
"我以为她是昏睡了。"陈爱国嗓音发颤地说，"结果发现……"
他的声音戛但是止，眼神呆滞，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毛小丽的眼睛是半睁开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发出诡异的幽光。
陈爱国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缓慢地往后退到了大门处。
当天晚上，毛小丽跟被封住鬼宫之前一样，悄无声息地下床，朝一楼走去。
陈爱国跟在她后面，发现她进了厨房，抓起水盆里的活鱼就啃。
以往他也注意到过毛小丽吃生鱼生肉，但这次却不一样。毛小丽似乎发现了陈爱国在偷看，猛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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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国被她满嘴的血迹吓得惊叫出来。
毛小丽顿时头发倒竖，嘴里"呜呜"地瞪着陈爱国。
"那眼神……"陈爱国浑身发抖，"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当时陈爱国赶忙回身就走。
不料，毛小丽骤然扑了过来。
"她的迅捷太快了，我根本躲不开。"陈爱国下意识的摸了摸胳膊上的伤痕。
接下来的事情，陈爱国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但我和马尚峰都听心领神会了。
毛小同为不仅速度快，况且力气出奇的大，行为统统像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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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国好不容易挣脱，逃出了家门。
这几天他一直借宿在堂弟家等着马尚峰赶了回来。
今晚陈爱国跟往常一样，来医馆这转悠时，注意到屋内亮着灯，便急匆匆进来了。
说完这一切，陈爱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马尚峰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喝着酒。
酒香弥漫在空气中，与屋内压抑的气氛形成诡异对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今晚先住在这，次日我跟你过去看看。"马尚峰喝完葫芦里的酒后，抬眼目光投向陈爱国，"你儿子呢？没跟着你？"
陈爱国微微一怔，支支吾吾地说："在……在家，我想带他出来，但小丽看得紧，根本不让我碰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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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指轻微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秦的声响。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情况我了解了，你先去休息吧。"他朝里指了指，徐徐开口说道，"今晚你睡我那屋。"
陈爱国连忙摆手："这个地方离爱民家不远，我去他家就好了……"
"我还有些事要问你，留下。"马尚峰打断他。
嗓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爱国张了张嘴，最终点头，脸色怪异的进了马尚峰的室内。
门关上的刹那，马尚峰突然凑到我耳边："去把老村长孙二爷叫过来。"
"现在？"我瞪大双目，"这么晚了，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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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屈起食指，在我脑门上弹了个脆响："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的醉意。
我心中一动，心知这老家伙肯定有甚么重要的事，当即回身出门。
夜已深，村子里静得出奇。
孙二爷家离医馆不远，我过去时，他已经喝得快迷糊了，双目都有些睁不开。
我说明来意。
孙二爷眯着醉眼，摇摇晃晃地霍然起身来："老马找我？嘿……准是又馋酒了。"
他边说边摇摇晃晃地霍然起身身，顺手将桌面上的酒菜包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我走。
到了医馆，孙二爷将酒食往桌面上一放，二话不说就给马尚峰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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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无言，一杯接一杯地喝。
直到孙二爷带来的酒全部喝完，马尚峰才打着酒嗝，看似随意地问："二爷，陈爱国家的事，您明白多少？"
孙二爷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马老道，你啥时候也跟村里那些老娘们一样，喜欢打听人家的‘八卦’了？"
马尚峰嘿嘿一笑："男人不都爱听裤裆里的那点事么？"
孙二爷白了马尚峰一眼，压低声音："陈爱国那小子，不是个东西。"
"哦？"马尚峰眼睛一亮，"怎么说？"
孙二爷正要开口，我用力咳了两声，指了指里屋。
马尚峰摆摆手："没事，他在里面啥也听不到，二爷您放心大胆的说，越详细越好。"
孙二爷这才放心，开口说道："陈爱国这几年做生意赚了钱，心就野了。在城里找了个年少女人，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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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摸着下巴问："这事毛小丽明白么？"
"能不明白吗？"孙二爷哼了一声，"村里都传遍了，毛小丽听到风啸，跟陈爱国吵过几次。陈爱国提出离婚，毛小丽说离婚可以，但儿子要归她……"
陈爱国不同意，两人就僵持起来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奇怪的是，大概一人月前，陈爱国又回到家后，没人听到他们吵架。
本来陈爱国一人星期回一次家，那次吵架后，他便一个月才回去一次。每次回去，左邻右舍都能听到两人的吵架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反而注意到陈爱国带毛小丽，去买了众多时髦贵气的衣服和首饰。
毛小丽穿金戴银地在村里显摆，逢人就夸丈夫回心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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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没过几天，毛小丽就开始不对劲了。"孙二爷的嗓音压得更低，"先是半夜梦游，后来发展到吃生肉，村里人都说她是被黄皮子附身了。"
说到这，孙二爷夹了一粒花生米往嘴里塞，可筷子举在半空中却停了下来，鼻子已经发出微微的鼾声。
接着筷子和花生米同一时间掉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马尚峰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守着二爷，等他醒来后送他回去。"
说完，他转身进了里屋，留下我和鼾声如雷的孙二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从房间抱了被子出来，给孙二爷盖上，自己则披着毯子趴在桌面上，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全是绿眼睛的猫和满嘴是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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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孙二爷早已不见人影，被子盖在了我身上。
马尚峰却拦住了他："现在回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得天黑后才行。"
天大亮后，陈爱国急匆匆从里屋出来，说要回家。
陈爱国搓着手道："儿子还在家里，我担心……唉……"
马尚峰想了想，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那就一起过去吧。"
陈爱国赶忙答应，带我和马尚峰先去吃了早餐，紧接着又给儿子陈超打包了一份。
像鹰般锐利的目光四处扫视，似乎在寻找甚么。
到了陈爱国家，马尚峰没有上跟着他进屋，而是在院子里转悠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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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在一株月季花前停下，轻轻拨开花枝，从根下的土里挖出一块黑色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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