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5：破庙
孙二爷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张龙怎样不对劲了？"
"只有阳气弱或者快死人的，才会注意到阴差。"马尚峰顿了顿，看向孙二爷说，"咱们先去张龙家看看他，收尸的事先缓缓。"
两人商定后，风卷残云般扫光酒菜，打着酒嗝就朝外走。
马尚峰见我坐着没动，回头瞪眼："愣着干什么？一起去啊，这事儿八成跟你有关。"
我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跟我有啥关系？"
马尚峰没有回答，扶着孙二爷早已出了门。
我们赶到张家时，张龙仍然躺在床上发着高烧。
张龙的妻子胡小云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即便已经结婚生子多年，相貌身材依旧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女。
胡小云生得一张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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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件碎花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
纤细的腰肢走起路来，如风摆杨柳。
见我们到来，胡小云赶忙去倒水。
她儿子张小柱正趴在桌上画画。
我凑过去瞧了一眼，画的是个水塘，上面有只水船，船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从衣着外貌来看，画中的男孩正是张小柱。
女孩是谁我不认识。
我记得张小柱还有个哥哥，叫张小虎，七岁那年掉进河里淹死了。
张小虎出殡那天，我和马尚峰还去吊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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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到来好像惊扰了张小柱，他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厌恶眼神，瞪了我们一眼，抓起画纸和彩笔跑进了堂屋。
我正要收回目光，却见马尚峰正死死盯着张小柱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时胡小云端着水过来了。
她先给孙二爷递了一杯，然后是马尚峰。
马尚峰接水时，突然抓住胡小云的手摸了两下。
胡小云双颊顿时飞起红霞，慌忙缩回手退到一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见马尚峰脸色凝重，不像是存心占便宜，知道必有蹊跷。
孙二爷抬眼问胡小云："老张还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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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云点头，眼圈泛红："高烧几天了，去县城医院看过，医生也查不出原因。吃药打针都试过了，就是不退烧。"
孙二爷叹气："这样烧下去可不行啊！"
"是啊。"胡小云抹着眼泪，"再烧下去，人都要烧傻了。"
说着，她转向马尚峰："马师傅，张龙是不是中邪了？"
马尚峰点头："的确跟邪祟有关。"
胡小云声泪俱下："求您救救他，要多少财物都行，砸锅卖铁卖房子我也认！"
马尚峰扭头看了一眼堂屋，欲言又止。
孙二爷看出他的顾虑，上前关上门。
马尚峰迟疑瞬间，说："先去去祠堂那边看看，把那边的事解决了再过来。杀猪佬的命都硬，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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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云还想说什么，孙二爷摆手道："相信马师傅，他有分寸。"
转身离去张家，我们直奔李向阳家而去。
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李向阳和孙芷香嬉戏打闹的嗓音。
孙二爷在大门处干咳两声，敲了敲门。
孙芷香应声开门，注意到是我们，忙请进屋。
李向阳早已全部康复，见到马尚峰和我，当即上前道谢。
马尚峰摆摆手："不用客气，当初你也是给了财物的。"
李向阳正色道："这不是钱的事，是救命的恩情。"
"向阳啊，你就别在这个地方矫情了。"孙二爷插话道，"今天来找你，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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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便将张龙在老祠堂前，见到失踪村民的事儿说了一遍，让李向阳安排人去破庙收尸。
李向阳旋即进屋打电话通知村干部来家里开会。
下岭村的工作效率那是相当的高。
不到甚是钟，通知过来的都到齐了。
孙二爷带着我和马尚峰进屋回避。
没过多久，李向阳就全问安排妥当：由联防队长郭正开带人去破庙，其他人负责善后和家属的安抚。
郭正开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听说要去破庙，脸色有些发白："那地方邪性得很，经常有村民路过那边时，注意到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招手。"
李向阳闻言眉头一皱，正色道："正开啊，你身为联防队长，怎样能有这种封建迷信思想？咱们要相信科学，破除迷信……"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道理，最后才话锋一转："只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马师傅会跟你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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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正开听说马尚峰也去，这才松了口气，脸色好看了许多。
一行七八个人，浩浩荡荡朝着老祠堂方向进发。
老祠堂自从被用来暂放横死的村民后，就变得阴森森的，怪事频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马尚峰皱了皱眉，目光锐利地扫向祠堂里面，之后对我低低道："你先跟他们去破庙，我进去瞅瞅，随后就去追你们。"
我们经过时，大门不知被谁打开了，阵阵阴风从里面涌出，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心知他定是发现了甚么，但不想让其他知道，便点头应下。
破庙坐落在老祠堂后的深山老林中，虽然年代久远，却保存得出奇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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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寻常庙宇不同的是，破庙的屋檐角向上翘起，如同鬼爪般指向上空。
门窗的布局也颇为诡异，呈不对称排列，给人的感觉极不舒服。
破庙周围大树参天，枝繁叶茂，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层层树叶，使得这里的温度明显低于四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即便是在白天，也给人一种阴冷潮湿的寒意。
郭正开将队伍分成两组，以破庙为中心，朝两侧展开搜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多久，就有人惊呼："找到了！"
三具干瘪的尸体躺在草丛中，从衣着外貌看，正是先前在水库守夜时失踪的那三个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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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早已严重脱水，皮肤紧贴着骨头。
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微笑，仿佛死前并不痛苦，反而在享受甚么快乐的事儿。
"先抬去老祠堂吧。"郭正开指挥道。
众人抬起尸体下山，我跟在后面。
就在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红影从旁边一闪而过！
我的心脏一阵剧烈跳动，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哪怕是以前经历过生死危机时，也没有此刻这么感到畏惧。
可当我定睛顺着红影的方向看去时，又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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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口唾沫，刚转过身，却见马尚峰不知甚么时候站在跟前，吓得我惊叫出来。
马尚峰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我，而是厉声追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注意到甚么了？"
我如实相告。
马尚峰深沉道："那三人的死，正如所料是跟你有些关系。"
我更加困惑，同一时间感到阵阵寒意："老马，到底怎样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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