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天谴的真相
陈牧上下审视着面前这位老者，给他的感觉，像是全部融入了天地间。这该就是对方用来瞒过天谴的手段吧。
他问道，"你是甚么人？"
"吾乃天理教第二神座，范思理。"老者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然。
原来天理教的人。
陈牧那是自然听说过此物教派，十几年骤然冒出来的，后来起兵造反，声势浩大，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短短几年间，就袭卷数州之地。
朝廷派兵围剿，到现在打了好几年了，也没能剿灭，南方战局糜烂。
众多人都说，如今的大魏，有末世之相。就是因此物天理教。
怪不得天理教能顶得住朝廷的围剿，此物教派居然有陆地神仙坐镇，既然有第二神座，自然还有第一神座。
也就是说，至少两位陆地神仙。就算顾忌着天谴，无法全力出手，只是关键时刻，就能够扭转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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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天理教的背后，居然隐藏着这样的力量。
陈牧说，"我们之间，似乎没甚么事情需要商量的吧。"
天理教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阁下已经半只脚踏入彼境界，一旦跨过那道界限，届时，彼天谴就无时无刻悬于头顶，随时可能落下，难道，你愿意终日生活于那样的阴影之下？"
范思理目中透出慑人的神光，语气阴沉，"而且，四年后，就是五百年大限，若是再不奋起反抗，那就是我等身死道消之时。"
陈牧知道他并不是危言悚听，天谴是任何一位想要成为陆地神仙的武者和修行者的最大阻碍和危胁。
至于五十年大限，那是比天谴更加恐怖的杀劫。几百年来，死于其中的陆地神仙和九境巅峰不知有多少。
可是，他看了那么多的书，上关于天谴和五十年大限的记载，都是语焉不详。他至今都不明白其中的真相是什么。
陈牧追问道，"天谴和五十年大限，到底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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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思理骤然目光投向魏都的方向，说，"你若想明白，今晚拿着此物，到天方山找我。"说完，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留下一人黑色的令牌，向陈牧飞去。
陈牧接住令牌，眼睛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追问道，"那是什么？"
一道人影从旁边的大树走出，正是韩思齐。
他的音律之道早已到了第八境，对天地元气的变化极为敏感。范思理为了引陈牧出来，释放的气机，也被他捕捉到了。只是迅捷较慢，刚到不久。
韩思齐被叫破了行藏，就现身了，神情有些凝重，说，"九螭蛟龙，魏朝太祖于无边雾海中擒来，养于宫中，是大魏的护国神兽。平时都在沉睡，如今，受到范老鬼气机的刺激，本能作出了反应。"
陈牧皱眉道，"它的境界，相当于陆地神仙了吧？这样肆无忌惮地释放气息，为何不会招来天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韩思齐不答反问，"您觉得呢？"
陈牧想起上次十四道主说过，成为皇室中人，发誓效忠大魏皇朝，就能受到气运的庇护，不会遭受天谴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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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
他心中一动，有了一人猜测。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力气蒙上了他的心灵，受到了一种类似于规则的限制。
这是，三缄其口？
不，是笔削春秋。
陈牧一下子豁然开朗，心领神会了过来。
笔削春秋，是三缄其口的升级版，唯有半圣以后，才能施展，能将某件事从历史中抹去。就算是知情者，也无法将这件事说出去，更无法记于文字。
怪不得刚才范思理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约他今晚到别处再谈。
怪不得书院那么多藏书，都没有任何关于天谴的真相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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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只能是书院最后一位半圣所为。况且，只有可能是得到了神武皇帝的授意。
这样一来，很多事就能解释得通了。
陈牧顿时心领神会了众多事情，追问道，"之前九境尸王，为何蛟龙不出手？"
韩思齐有些讥讽地说，"九螭蛟龙是何等实力，除了大魏太祖和神武皇帝外，历代皇帝，无一人能指使得动。除非有外敌攻入皇城，它才会出手。"
陈牧想起了现在的朝廷，当今的皇帝沉迷武道，虽然已经十八岁了，还是没有亲政。朝政大权，都在太后手中。
从太后这几年执政的表现来看，水平并不高。
天理教在南方造反这么多年，朝廷都无法将之镇压下去。可见，大魏的力气，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看样子，众多人都看穿了这一点，有些蠢蠢欲动了。
陈牧看着手里的令牌，下定决心去今晚再去会一会那位范思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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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韩思齐颔首，离开了。
韩思齐看着他消失的位置，忍不住猜测，"他到底是谁？"
这一位每次出现，都用一叶障目来遮掩相貌，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长相。
书院中的每个人，他都见过了，以他音律上的修为，对天地元气的敏锐，也没有辨别出那人的真实身份。
儒家中人，修的是浩然正气，不属于任何一种天地元气。又有各种神通，想要隐藏自身，实在是再容易只不过的事情。
…………
夜晚，书院内寂静无声。
天方山，位于京城三百里外，是一座很著名的山，据说在上古时期，妖族横行之时，人族各部落的首领，就是在这里缔立盟誓，共同推举出了第一代人王，从那之后，就拉开了人族的崛起的序幕。
房中，陈牧看完了一本书，放到案头上，吹熄油灯。他站起身，人已经消失在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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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山的山顶，有一方祭天台，几千年过去，如今只剩下一人光秃秃的土堆。
陈牧凭空出现在这座屹立了数千年的土堆前，转头看去，见到旁边有一座黑色的宫殿，跟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
宫殿大门开着，上面一块牌匾，写着"神月宫"三字，里面传来范思理的声音，"请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牧手里的那块令牌自行飞起，在前面引领着，飞进了宫殿的大门，他的手指在纳戒上面划过，迈步跟了进去。
宫殿内，范思理高坐正中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把空椅子。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牧一进里面，就感觉与外界完全隔绝，这座宫殿，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他说，"原来你是神月宫的人。"
神月宫，原是十大仙门之一。五百年前被大魏皇朝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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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联想到，神月宫还有传承在世，只是转入了暗中。
"天理教也好，神月宫也罢，只是一个名称而已。"范思理说，"也唯有在这神月宫内，才能不受岳昌的力量的影响。"
岳昌，就是书院最后一位半圣，毕生追随神武皇帝的那一位。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牧说，"现在你能说了，天谴到底是甚么回事？"
范思理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所谓的天谴和五十年大限，都是姜凌霄为了他姜家江山永固，布置的手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凌霄，就是五百年前那位神武皇帝的名讳。
随着范思理的讲述，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角，总算在陈牧眼下揭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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