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村依白河而建，村里就一条主路，比较弯曲，加上河边树木不少，我们跟踪起来，不容易被发现，离着最近的时候，我甚至看见了那台奔驰的车尾，倪坤轻点刹车，等一等，再继续。
快到村小学旧址时，我让倪坤停车，因再往前一百多米的路都是直的，没法避开奔驰的后视镜。
二人下车，翻过小学围墙，顺着围墙里面，快速向前走，走到学校东墙，从厕所旁边翻过去，奔驰就停在前方不极远处——那里是村路尽头，白运动服女子早已下车，正不紧不慢地朝山坳方向走去。
"看她的姿态，该和之前的车队是一伙人。"我判断道，倘若是凌云门的敌人，她应该会顺着林子边缘走，而不是径直穿过无视觉障碍的草地。
"有没有别的路，能通到山坳那边？"倪坤问我。
我回忆了一下，点头："有，要些许稍点远儿。"
十五分钟后，我和倪坤从背面爬上了灵儿出现的那座小山坡，二人趴在山脊线上，借着草木的掩护往山坳中观察，彼白衣女子，早已和黑衣人们汇合了，恰好就站在我们埋藏凌云门小队的位置上。
我疑惑目光投向倪坤，低声道："难道，刚才我们操作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倪坤端起望远镜，看了会儿，摇头："地下那些尸体当中，有卫星定位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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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是我大意了，着急掩埋他们，没有进行搜身查验，大概率是他们使用的卫星电话暴露了位置。
"倘若被他们挖出来怎样办？"倪坤小声问。
"挖出来就挖出来呗，反正咱们过来处理尸体的目的，是为了避免被吃瓜群众发现，倘若他们肯把尸体带走，那最好不过了。"我说。
"也是，看看情况吧。"
我俩继续观察，这个地方是个凹陷处，空间有些狭窄，我和倪坤肩并肩，紧紧地挤在一起，不多一会儿，身体侧面相接的地方就感觉到热乎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我问。
"哪有……别说话了，他们开始挖地了。"
挖地的是数个黑衣人，用的是铁锹，彼白衣服的女子一直站在旁边，不声不响地注视着现场。
三米多深的大坑，可够他们挖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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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挖了十来分钟，才挖下去还不到一米深，白衣服女子说了句甚么，距离太远，听不清楚，黑衣人们停止工作，向四面八方退去，只留下两个黑衣人，在坑里鼓捣了一会儿，紧接着跳出坑外，快速跑远。
"干啥呢，他们？"我刚问了一句，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边炸开了！
什么诈药？威力这么大，土被掀起十来米高，落下，差点把小溪都给截流了，爆炸之后，原本被他们挖出来的小坑，变成了一人巨坑，两个黑衣人跳下去，转瞬间就挖上来几具尸体，其中，就包括秃鹰的那具没有脑袋的。
我不自觉地望了望手里的老古董步槍，这玩意跟诈药比起来，似乎弱了点。
白衣女子戴上一只口罩，叫黑衣人把尸体的上衣扒开，蹲下身，逐一检查，紧接着起身，轻拍手，黑衣人们又把尸体给踹回坑里，纷纷用铁锹把炸出来的土，再给回填进去，看来不打算带走尸体了，而是借助穿山甲的前期工程，就地掩埋同伴，挺狠的，如果是我手下，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我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
我和倪坤向后爬行，原路回返，先行开车转身离去白河村，经过这么一人小插曲，等到了镇上，已经是五点多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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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那家面不错，要不要再吃一顿？"倪坤建议道。
"别了吧，再遇到凌云门的人怎么办？"我担心道。
"没那么倒霉吧？"倪坤皱眉，"再说，我还想会一会他们呢！看注意到底是甚么来路。"
我想了想，觉着该没问题，干掉小分队是爷爷，又不是我们，埋他们的是地龙，也不是我和倪坤啊，我们慌什么慌！
到了三婶家的面馆，点了和正午一样的面、菜，又加了两个小菜。
我们刚进店也就三分钟，三婶的凉菜还没拌出来，凌云门的车队就过来了，依旧是那台方方正正的吉普车打头，一台接一台地从面馆大门处经过，最后，则是彼白衣女子的黑色奔驰，等奔驰开过去，我轻轻舒了口气，还是不遭遇的好。
"来咯，老虎菜，姑娘，尝尝咱这边的手艺！"
"谢谢三婶儿！"倪坤笑着说。
本镇的老虎菜是特色，拌的的确不错，但我从小吃到大，有点吃腻了，便没有动筷子，起身去卫生间洗手，顺便小了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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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倪坤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笑脸。
等我洗完手回来，我看见原本我的座位上，坐着一人人，背对着我，面对着倪坤，两人正在聊天，看背影是个女的，穿着白色的运动服……嗯？我扭头目光投向面馆大门处，那台黑色奔驰，就停在普拉多旁边，她不是跟车队走了么，怎样又赶了回来了？
我轻咳了一声，白衣女子回身过来，依旧是一脸冷酷。
"这么巧，又遇到你啦，美女！"我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叫吴一凡？"白衣女子问。
我疑惑地看向倪坤，这家伙，怎样这么快就把我给卖了？
倪坤无辜地耸耸肩膀，用手指了下桌上的移动电话，屏幕亮着，我一看，卧槽，她居然有我的照片，不过明显是趁我不注意偷拍的，照片里除了我，还有金碧瑶，看背景，则是在医院里。
我又望了望移动电话边缘，是一部黑色的苹果移动电话，屏幕边缘的缝隙中，有泥土，我估计这是秃鹰的移动电话（我见过的人里，就他使用苹果），手机被女子从尸体口袋中拿到，在里面翻到了我的照片，因是和碧瑶在医院的合影，女子由此推断出了我的身份。
面对照片，我不再否认，在衣襟上擦干了手，主动过去握手："我是吴一凡，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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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没有伸手，眼神变得更为阴冷，霍地起身，走向面馆门口，甩给我一句话："跟我走。"
"……跟你走？凭甚么啊？"我皱眉道，这么强硬的吗？
白衣女子见我没跟上来，驻足，但没有回头，用背影对我说："秃鹰死了，你得偿命。"
"你说偿就偿啊？你以为你是谁？"我冷笑道，有倪坤在，我并不怕她，何况她还是单枪匹马。
白衣女子转头过来，看看我，又看了看倪坤，倪坤比我还放松，就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同时吃着老虎菜，同时看着白衣女。
"就你俩，也配让本尊出手？"白衣女子冷笑。
"这么吊！你到底是甚么人，赏个脸，报个大号呗？"我趁机刺探情报。
白衣女子收敛微笑，一字一顿道："凌云门，鬼见愁。"
当啷，倪坤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表情变得呆滞，脸色瞬间变白了，看的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此物凌云门的高手，连倪坤也搞不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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