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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三章 祠堂

寻音诀 · 溪山琴况

渊叔开完药方,柳寻音回房取了个包裹,准备和他一起下山。

"阿姐!你去哪呀。"
"我去趟镇上,你先在家等着。"柳寻音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
"我们也去嘛,桃源镇可好玩了。"余青禾拉着温烬就走。
许是开了春,桃源镇的集市甚是热闹,孩童们在街上穿梭嬉戏打闹。有做酥糖、风筝、玩具的手工艺人在路旁吆喝。河边的青石板上放着竹篓,里面有各式花种,供爱花的人自取。余青禾一路上开朗地和村民们打招呼,三人径直来到一个医馆。
"寻音,青禾,你们怎样来了。"师怀瑾摆在医书欣喜地霍然起身来。
温烬认真打量他,男子年约二十,温润如玉,身材清瘦修长,穿着白色衣裳。许是经常休息不好的缘故,容颜上略显疲态。
"怀瑾。这是常去我们医舍看病的居民的病情和药方,我做了整理,这些时日就有劳你一人辛苦了。"柳寻音将册子递给他。
"你们要去哪里?"师怀瑾接了过来,目光投向柳寻音后面的温烬:"这位公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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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姐夫。"余青禾打趣道。
"别胡说。"柳寻音温声道:"这位是温烬公子,师娘的后生。我们打算去一趟扬州。"
师怀瑾笑着地向温烬点头示意,温烬拱手还礼。
"寻音,你等一下。"师怀瑾回屋子取了些物件。"这里是些许干粮和常用药。路途遥远,你千万保重身体,若有事就传信给我。"
"怀瑾兄,怎样不见你关心关心我呀。"余青禾接过来,一把搂住师怀瑾的肩头。
"别闹。"师怀瑾笑着说:"寻音,早点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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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柳寻音亦笑着点点头。
师怀瑾倒完茶拉着三人坐定,继续叮嘱事宜。青禾听得发困,拽着温烬出门去买糖油果子。一回身的功夫,温烬早已不见人影。
"哎?温哥哥哪去啦。"余青禾四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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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寻音辞别师怀瑾,走了过来,思索道:"想来路途遥远,他去添置些行李。我们先回医舍吧,他认得路。"
早已到了亥时,温烬还没赶了回来,余青禾忧心地在门前左顾右盼。
柳寻音收拾完行李,对他说道:"你温哥哥的功夫比幸会多了,不用担心。倒是你,还不睡觉,当心次日又起不来。"
"姐姐……"余青禾摇着她的手,"我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
"如果起不来,我们就不带你去扬州了哦。"她笑着说。余青禾这才嘟囔着回房歇息。
子时一刻,庭院里传来木门推开的轻微响声,柳寻音熄灭读书灯,将披在肩头的衣物裹紧,信步步出房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烬握剑站在庭院之中,月华如水,愈加显得他气质清冷,俊朗不凡。
柳寻音见他似乎心事重重,追问道:"温公子来桃源镇,究竟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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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音姑娘。"温烬回头,低眉一笑:"我原是想去一趟苏氏祠堂……"
"去祭拜堂主夫妇?"
"嗯。"温烬喉头滑动。"只是我走时年纪尚小,这个地方变化太大,早已记不清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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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雪堂十多年无人居住,早已被拆掉了。村民们感念堂主夫妇的悬壶济世之恩,保留住了苏氏祠堂。"柳寻音柔声问道:"你想去看看吗?只不过那边破败得很,已经很久没有人烟了。"
"寻音姑娘明白在何处?"温烬追问道。
"嗯",柳寻音点点头。"我师娘是被逐出门的弟子,一直觉着无颜面对师辈,采药的时候经常远远地看一眼,不说话。早些年我会偷偷供应些香火,后面也渐渐不再去了。公子且随我来。"
两人下山行路许久,直至小径深处,柳寻音低声道:"就是这了。"
温烬抬头一看,因年代久远,苏氏祠堂的牌匾字迹早已模糊不清,挂满灰尘。庭院里落叶纷杂,破败不堪。柳寻音掌灯前行,温烬喉头哽咽,跟了进去。
柳寻音点亮长明灯,环顾四周,开始整理扫尘。枯朽的木座上布满灰尘,温烬径直跪下,恭恭敬敬地朝先人灵位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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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公子,你可觉得这壁画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待擦拭净墙上石刻花纹,柳寻音疑惑地抬手往墙上一按。
"不可!"温烬阻拦不及,柳寻音惊呼一声便摔了下去。
"寻音姑娘!"温烬跟着跳了下去。
温烬扶她起来,撕开帕子帮柳寻音包扎伤口。而后走到密室角落,检查摆放的木梯和绳子的牢固程度。
密室底部有一层厚厚的稻草,柳寻音摔的虽重,所幸只是擦破了些皮肉,筋骨并无大碍。
柳寻音看他对此处并不陌生,疑惑道:"温公子似乎知道此物密室。"
"当年迹雪堂满门被灭,我和师姐就藏身于此。"温烬苦笑道。那年他不过六岁。
"我师娘是迹雪堂大弟子,尚且不知如此隐蔽的地方。温公子你…似乎不只是苏氏的普通门客?"柳寻音疑惑地问道。
"我师姐是堂主夫妇的嫡女,苏木。"温烬面有哀伤之色:"我是他们收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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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节哀。"柳寻音安慰地按住他的手:"江湖上传闻迹雪堂为云寂门所灭,公子胸膛的刀伤,也是云寂门所为?"
"算是吧。"温烬起身,用绳索固定木梯。
他胸前是新伤,不可能是十几年前的手笔。柳寻音暗自思忖,但见他缄口不言,也就不再追问。地牢潮湿,木梯闲置太久已经松散,经不住一人的重量。温烬叹了一口气,岩壁湿滑,即便他轻功了得,这样的高度,没有着力点也很难上去。
胸前的刀伤隐隐作痛,柳寻音见温烬神色有变,扶他坐定,按压他的内关穴。
"多谢。"温烬觉着心神安定,疼痛舒缓了不少。
"公子先休息一下吧。"柳寻音道:"等天亮再想办法。青禾醒来不见我们,也会下山寻找的。"
"你和青禾感情真好。"温烬淡然一笑,想起了师姐。在进云寂门之前,师姐也是像柳寻音对待青禾一样,凡事都让着他。
"师娘于我有恩,但她总觉着亏欠了我娘。"柳寻音垂下眼帘:"因此从小教导青禾要保护姐姐。青禾虽然天真烂漫,不守规矩,但一直记忆中师娘的话,对我甚是敬重。"
"你娘她……"温烬迟疑地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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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年迈的渔夫收养的孤女,整日漂泊在水上。后来渔夫老死,船刚好停靠在桃源镇。那时我娘尚年幼,镇上居民看她可怜,用百家饭抚养她长大。为了报恩,自十四岁起,我娘就每日无偿给村民们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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