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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五十七章

画骨 · 苏诀

在去往前厅的路上,关景天走到漠漠身边,低声追问道:"你做甚么把她打扮的这么......"

脑袋还有些昏昏的,他一时间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女人不都是会妒忌的吗?为什么漠漠还要把死女人打扮成这样,让他的心不知道何故一直跳一直跳。
漠漠低笑,"白姑娘很美吧。"
"哼。"关景天低低哼了声,偷偷侧头,又瞄了若馨一眼,红潮方退的脸又缓慢地红了起来,却是再不敢瞧她了。
她连番让他出丑,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扳回局面。
......
同关景天一同进了锦华园的前厅,关景天在这只摆了两席筵宴,一席坐的多是同关大少一般年纪的公子哥,若馨方才进去,里面便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意味不同。
关景天见所有的人都盯着若馨,心头突然有些闷,拉着漠漠走到那席公子少爷的席上,开口道:"你随便坐吧,坐哪都行,反正都是熟识的人。"
两席筵宴,一席是关大少坐的,如今早已坐满了人。另一席坐着数个十几岁的少年,约莫是那些公子少爷身边的随侍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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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馨明白关大少的用意了。带了她进来,却不招呼,只是冷落她在一旁,甚至安排了她同那些下人们同席,是想让她大感尴尬吧,或者是想看她羞恼之下拂袖而去?
若馨好笑,可惜要让他灰心了。
一番折腾,肚子倒是有些饿了,若馨不恼不怒,众目睽睽之下,她大大方方地走到那席下人们坐的桌旁,坐在一张侧近的座椅上。
看若馨在另一席坐定了,还是一副微微笑,无所谓的模样,关景天的心紧了紧,又似松了松。不知如何排解着复杂的心情,他执起筷子,说:"愣着做甚么,大家都吃吧。"
平日里大户人家小厮丫鬟是不能与主子一同坐着吃饭,如今他们即便坐着,却都举止拘束。听了关景天的话,他们都一声不吭地捡起筷子低头扒饭。
反观关景天那桌,喝酒吃菜,聊天畅笑,一派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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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漠注视着若馨的方向,眼中有些忧虑,即便陪着自己少爷吃食,容颜上的表情却也越来越阴沉。到最后也明白少爷是想让若馨难堪了,可惜她身为丫鬟,却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指责少爷。心头愈加烦闷,漠漠霍然起身身,对关景天行了礼,说道,"少爷,漠漠身体不舒服,想先行退下。"
"嗯。"关景天也有些心神恍惚的模样,应了声。
离去前,漠漠又向若馨看了一眼,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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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小姑娘,怕是忧心她受人冷落心里难受吧。
若馨笑了笑,她其实并不介意的,既然来了,她就当作是吃一顿免费的午餐,更何况如此好酒好菜,倒是她拣了便宜。自己随意吃喝,不必与人寒暄应酬,更是轻松。
同席的随侍丫鬟战战兢兢,默然不语。与关景天一席的人估摸也是事先串通过,不许与她说话的,谈话间便只偷偷拿着眼瞅她,却没一人过来。
而关景天,虽然还是和旁边的人喝酒吃菜,向若馨这边瞟来的次数却也越来越频繁,目光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即便若馨一人人吃得惬意,但在关景天眼中却是另一人模样。注视着若馨一人人孤零零地坐在那一桌,默默地夹菜入口,他心中气恼,却也不知道在气恼些甚么。
吃饱饭,注视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若馨便想向关景天告辞,谢他这一番"款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才起身,那边关景天也急忙站了起来。觉着自己过于慌张了,关景天便又正了正脸色,追问道:"怎样了?"
若馨笑若春风,"时候不早,我还有事在身,要先走了。今日谢谢关少爷的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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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了?"关景天傻傻地问了一句,却忘了自己本来就是要给她难堪,让她失了颜面羞恼离开。
取过桌面上还未动过的酒壶,若馨拿了杯盏斟了,对关景天抬了抬手,说:"今日关少爷诞辰,若馨未附礼相送,便只能祝你万事如意,荣贵平安。"
酒杯靠近,闻到一股细微的药味,若馨摇头,笑了笑,还是一口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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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若馨要离开,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失落,回神时,见到若馨早已喝下那杯酒,关大少大惊失色,忙大喊道,"别喝。"
他匆匆离开座椅,对着屋外侯着的小厮叫道:"去准备一桶洗澡水。"跑到了若馨身侧,他拉着若馨的手就要往外走,若馨止住他的,笑着说:"怎么了?"
关景天回头,见若馨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原本容颜上的焦急变成了愕然。
他松了抓着若馨的手,屏住呼吸瞪大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若馨的反应,"你喝了酒?"
"喝了。"
"真的?"关大少不信,怀疑地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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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馨挑眉。
只不过瞬间,关大少骤然开始扭起了身子,脸色大变,嚷道:"不好。"
关景天狐疑地注视着她,也伸手倒了杯,同时瞧着若馨容颜上的表情,同时慢慢把一杯喝尽。
厅里的人大感疑惑,面面相觑,注视着关大少扭动的动作越来越大,两只手也开始在身上抓起痒来,像是猴子一般,有的人早已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关景天大怒,回头吼道:"谁都不许笑。"
话说完,他就拉着若馨的手急急步出前厅。
小厮站在外头,注意到关景天这副模样出来,目瞪口呆。
"洗澡水呢?"
"抬到少爷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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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景天不停地抓着痒,使劲"哼"了一声,拉着若馨往后院走去。
看着若馨脸上忍不住的笑意,关景天大恼,"你知道酒里有东西?"
"知道。"
酒杯凑到嘴边时,她早已闻到了药味,是一种会让人浑身发痒的药,只是这药对她实在没甚么作用,她喝下也无妨。
"你这死女人,我就明白你整我。"关景天皱起了眉,上下前后挠着自己的身子,痒得难受,一张脸呈现了许多的表情,又急又怒又难受又后悔。他本来是想让若馨当众出丑的,却没联想到她没事,最后反而是害到了自己。好在当初没做的太过分,买的药只要到温水里泡一泡就能解了。
关景天一路上不时靠在墙壁上磨蹭着,一手挠着身子,一手却使劲抓着若馨的手腕不放开。想着自己又一次在她面前丢脸了,还是这副模样,关大少又气又羞又恼,瞪着她道:"在本少爷恢复以前,你不许离开。"
若馨笑笑,她没空陪这大少爷玩游戏了,到他屋子,换回了衣服,她可就要转身离去了。
......
回了那屋,大大的浴桶已经被抬进来了,装满了热水放在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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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馨目光投向桌子,上头却不见自己的衣裳,便追问道:"我的衣服呢?"
"本少爷怎样知道。"一边回答,一边拉着若馨走进里屋。
看着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若馨好笑,"喂喂,关大少,你要洗澡总不会就让我这么看着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关景天一愣,注视着若馨脸上要笑不笑的表情,本来气得青白的脸又红了,正要开口,却让若馨拦了住,侧耳细听。若馨本来还带笑的脸顿时冷静下来,自然不是因为关景天,而是外头隐约传来的熟悉的嗓音。
"景天小弟今日过寿,怎么倒还躲在自己屋子里了。"带着玩世不恭的慵懒语调,若馨认出来人正是应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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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奴不知。"关府的管家语气惶恐,"王爷,可要通知老爷夫人。"
"不必了,本王只是来看看景天,难得凑巧正逢他庆生,便绕过来看看,就不要宣扬了,扰了大家喝酒的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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