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回宫一起审

"不，陛下！"绕林疯狂尖叫，"我没有说谎，确实是四殿下托梦来的！四殿下还说，他在外面着了别人的道儿，吃了大亏，说不定没办法活着赶了回来了，因此才千辛万苦托梦给我，还吩咐我好好服侍陛下，替他尽孝……"

她哭得哀哀戚戚情真意切，皇帝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妃子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微蹙了柳眉："不对，还是不对！四殿下虽在宫外，那也是奴才们伺候着、侍卫们护持着，里里外外那么多人呢，怎样可能出事！分明是你这狗奴才在扯谎！"

绕林闻言哭得更厉害了，同时哭同时打嗝，断断续续地说道："奴才们伺候着、侍卫们护持着……那是别人，可不是我家殿下！……我家殿下在宫里挨打挨骂过得连个奴才也不如，到了外面又能有什么好……外面那些奴才一人个都是势利眼，趁着天高皇帝远，不打死他就不错了……我说我要跟着去，他又嫌我身上的伤还没好，说我只会碍事……"

皇帝拧紧了眉头，冷冷地审视着她，脸色十分不善。

说了这一会子话，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地又觉得有些昏沉，停顿了许久都没能再说下去，只好又哭。

绕林吓得心里怦怦乱跳，忙又回头细想自己刚才的言行，越想越觉得处处都是破绽，忍不住吓得她额头上突突冒汗，整个人伏在地面上抖成一团。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么没出息更会让人生疑，只是……性命攸关，她的胆子实在大不起来了喂！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忽有一个细长条儿的太监弯了弯腰，柔声说："陛下，这孩子的话是真是假不好说，倒是这行刺之事，他恐怕做不来的。——他前儿才挨了打，刚从鬼门关上赶了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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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这么一提醒，皇帝总算也想起了这一茬，容颜上怒色稍缓。

绕林旋即也回过神来，忙跟着又哭："不是在说四殿下吗，怎么又说起刺客了？陛下是真龙天子，有神仙护佑的，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刺客啊，我又不傻！"

这番话终于有几分从前的味道了。皇帝捋捋胡须，露出了几分笑意。

旁边妃子忙也跟着笑了，指尖戳着绕林的额头道："你果真不傻！既如此你倒说说看，四殿下在外面会有什么危险？你怎样就敢断定是他托梦，不是你自己梦里犯魔怔了？"

绕林抬头抹了一把泪，红着眼大哭："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托梦，只是……但是他在我梦里哭得很厉害，我心里难受，就甚么也顾不得了……娘娘，这回宫里真的有了刺客，所以先前就真的是我家殿下托梦对不对？你说大活人是不会托梦的，所以殿下会不会真出事了啊？可是他好端端的怎样会出事？他明明说过三殿下会照顾他的，三殿下是他哥哥，人品好脾气也好，怎样会让他出事！"

妃子容颜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了，踌躇良久，总算屈膝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陛下，妃陵那边一贯没有消息送赶了回来，这孩子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况且两位殿下素日也不算和睦，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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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甚么？"皇帝瞪了她一眼，"万一老四要杀老三，老三又杀了老四，两个一齐死在外头怎样办？朕告诉你，好得很！他们自己愿意杀来杀去，那就只管杀，老子才不管他们的闲事！"

这是又生气了。

皇帝忽然生气也是常有的事，宫里早已很习惯。妃子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悄悄向绕林摇头使个眼色，表示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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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林心里早已在偷笑，面上却一把接一把地抹着眼泪，越哭越厉害："我家殿下不会害人！他那么小心盼着别人喜欢他……我不信他会出事，我不信他会跟三殿下打起来！我要去找他！"

说罢猛蹦了起来来就往外面跑。

三步两步冲到大门处，没有再感觉到那股要命的无形拉力，却差一点跟忽然冲进来的侍卫撞了个满怀。

侍卫慌忙侧身避开，皇帝已呼地站了起来："人抓到了？！"

侍卫低头："卑职无能。刺客已躲入西北边那片荒园，冲虚真人追过去了。"

道人去追而侍卫撤回，那意思就是确定"刺客"绝非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