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武道之论

血衣楼 · 觞茗先生

冬季的夜晚来的转瞬间，不到酉时天就早已黑了。

小黑早就做好了晚饭，知道他崇拜的老爷爷病了，小黑忧心了一整天，不一会就要去看看他的老爷爷身体好了没有。

早饭和晚饭老瞎子不宜吃带有油性的食物，刚刚好了一点，小黑就做了一道鸭羹和焖白鳝给他补一补身子。

此时老瞎子就坐在厅中的桌子旁吃的津津有味，还不是吧唧嘴，天香在一旁服侍，自己却只能独自喝着最后坛酒，看的许笑好生羡慕。

老瞎子吃过饭，说"天香，小黑，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有些事情需要跟许笑商量"。

老瞎子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容颜上的气色还算不错，嘴唇依旧有些干白。

老瞎子说道："你能打败狄破虏着实让我意外，他的剑法来源于枪法，已是江湖中数得上的好手。"

许笑叹了口气，说："我也很意外，只不过我的确胜了。"

"一人少年能有你这样的心性、武功，我实在好奇你的出身、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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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笑没有搭话，老瞎子继续说："能用寻常的石头打败狄破虏，只能有两种原因，一是你的武功已达臻境，内功或许达到世间罕有的地步，二是你有意隐瞒你的本门武功，甚至可能丢掉性命也不愿意使用你的武功，误打误撞赢了狄破虏。你是哪种？"

许笑仍旧没有搭话。

老瞎子用他的浑浊的双目目光投向许笑，说："传说中的臻境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谁达到了这个境界，这个境界是真是假都有待商榷，因此你是在隐瞒自己的本门武功？"

许笑没有正面回答老瞎子的问题，说："那种境界是真的存在。"

活到老瞎子这把岁数，能让他有为之动容的无非就是两件事，一是为赵王爷复仇，二就是武功。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老瞎子的嗓音都有些颤抖，浑浊的眼睛中仿佛也有了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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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不是该存在于俗世的境界，到了这种境界的人，使出的招式也是不应存在于世间的招式，这种招式冰冷、残忍，仿佛就如同从地狱来的恶魔，这恶魔不光要吃掉敌人的血肉，连自己的血肉都可能被吃掉。"许笑说这段话的时神色很平静，但嗓音之中却蕴含着一种寂寥，他已看出了老瞎子对于此物境界的渴望，因此继续说："我劝你不要试图以武功窥探此物境界，一旦踏入此物境界你就会变成魔鬼的使者，被魔鬼所驱使，最后成为一台杀人的工具。"

"这是为何？"老瞎子似心有不甘，继续问道。

"天地万物有其道，道,自然也，自然即是道。天下间的万物都存在于道中，花开花落，太阳东升西落，都遵循着道的指引。武道亦是如此，当你的武功已经超出了"道"，而你的人还在道之内，你就无法驾驭你的武功，你的武功若是超越了"道"，你的人也超越了"道"，你才能驾驭你的武功。才不配位,必遭其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即是如此。但人世间如何能有完人，从古至今，也只有佛家的达摩祖师和道家的回道人，将武功和德行苦修到了极致，超脱了"道"的约束，羽化登仙，享受人间烟火。慧可禅师得达摩祖师的真传，武道虽然并未到达臻境，但其德行已入道，得半仙之体，活了一百多岁，紫阳真人亦是如此。武道虽不为小道，但德行才为大道，只有先修德行，才能修得武道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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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笑放下酒杯，目光投向老瞎子，追问道："你可有达摩祖师"遇毒而逝"的心胸，你可有回道人"普度世人"的宏愿？。"

"自是没有。"

"因此即使你的武道超越了道，进入臻界，你也只会变成魔鬼，而不会羽化登仙，如战国时的杀神白起，其武道，兵道均已入臻境，但其德行未入道，终化为魔鬼，坑杀四十万赵军。"

许笑的嗓音不大，但很坚定，老瞎子已经明了许笑之意，自知德行不够，也只好打消对于臻境的渴望，无法掌握的东西谁都会感到恐惧，握在手中的才是自己的，水满则溢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但是对于许笑的来历老瞎子越来越好奇了。因此追问道："我现在越来越看你不透，你到底是何门何派，明明是个少年，有时对于人世间的的感悟竟像个八十岁的老头子？"

许笑一改刚才的沉重，笑道："石头帮啊，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老瞎子也是一笑，说"你这小儿，就知拿我打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笑说道："我哪里拿你打趣，我本就是石头帮的，只不过这石头帮是我创立，我是帮主。"

"那许帮主，小人是不是可以加入贵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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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行。"

"为何？"

"我们石头帮从不收将死之人，你次日是死是活都不得而知，明日来的人必定不好对付，以你现在的情况，九死一生啊。"许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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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瞎子面上毫无担心之意，说道："我自有对策。"

许笑撇了撇嘴，说："当天若不是我胜了那狄破虏，你就死了，你还能有何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