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君与操

血衣楼 · 觞茗先生

正月二十八，天气晴。

老瞎子恢复的还算快，比起昨日又是精神了不少，昨晚他睡了整整五个时辰，早上又吃了三大碗饭，现在正在厅前的台阶上晒着太阳，单从外表来看与平时基本没有任何区别。

刚到巳时，院中便多了一个人，正是无双神剑薛大先生，薛大先生还是穿着蓝色的布衣，双目上已经没有了黑布。他拿着一人长板凳，一块磨刀石，一壶水，在院中一下一下的磨起剑来，就像寻常的农夫打磨镰刀一样。

旁人若是见到，一定会好奇，他为何不在家中就把剑磨好，反而到这个地方磨剑。

与人过招，武功高低自然是最主要的，但天时、地利也是胜负的关键。

今天又是晴天，微微的风连落叶都无法吹起。

薛大先生在磨剑时，不时目光投向院中的地砖。他虽然老了，但双目还没花，眼力还在，只是几眼他就早已明白哪块地砖镶的实，哪块地砖镶的虚，连地砖下面的土哪个地方松软，哪个地方坚实都已看出。

小黑对于来的这个不认识的老人有些好奇，小黑知道这两天来的人都是要杀他的老爷爷的，但小黑觉得眼下的此物人就是个寻常的农夫，长的也跟他家邻居的李大伯有些像，心中也有些好感。

无双神剑沉入湖底早已五年，剑上的锈实在是不少，一壶水用完了还没有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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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从缸中舀了一瓢水帮薛大先生的水壶灌满，又开口说道："大伯，你要喝水吗？"

"谢谢了小兄弟，我不渴，不用喝水。"薛大先生的脸甚是慈祥，还有一次感激的微笑。

小黑感觉此物大伯笑起来简直和邻居家的李大伯更像了，心中更加亲近。

薛大先生磨剑很慢，磨的时候用劲也很足，每磨两下就要淋上点水，无双神剑也随着铁锈的减少缓慢地露出锋芒，就像少女退去衣服时露出的诱人身姿。

剑总算磨完了，剑上还有些水渍，薛大先生从壶中喝了一大口水，喷在剑上，剑上的水渍已统统被水冲下去，寒光炸起，无双神剑总算露出了它的统统锋芒。

老瞎子没有动，从薛大先生进入院中起就一贯没有动，无双神剑露出锋芒之时，他也没有动，日光温暖，他似乎已经喜欢上了日光的温暖，虽然独坐，但他真想就这样一贯在此物院子里面生活下去，晒着日光，吃着小黑的菜，听着许笑时不时的笑骂，他竟然有种不想去向血衣楼报仇的想法，可能人老了都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人老了都会变得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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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先生走到老瞎子的身侧，也坐在了台阶之上，两个人没有说话。

此时的二人就像寻常的老人一样，在享受阳光，若摆上一个棋盘，泡上一壶茶，别人一定会以为两个人是多年的好友。他们二人也多么希望他们不是甚么武功高强的大侠，他们也想每天就这样"虚度"，这岂不也是一种快活的人生。

"可是薛老农夫来了？"老瞎子骤然说，容颜上带有一点戏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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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先生道："无双神剑薛大先生。"

"这把剑王铁匠要了你几两银子？"

薛大先生道："明知故问。"

老瞎子哈哈一笑，说："是啊，欧大师的剑天下间只有两把，都在江湖名动一时，一把成了天下第一，一把成了天下无双。"

薛大先生道："天下第一如何，天下无双又如何，最终还不都是会老，会死。"

"老了，死了也挺好，就怕是老了还得干活，死了还有惦念。"老瞎子道："你家女人又收财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