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率教手脚麻利，清理蹄底，修剪多余角质，
用锉刀修平，动作熟练无比，看来以前没少干这活。
他捡起一副大小合适的新马蹄铁，比了比小龙的蹄子，
调整一下弧度，紧接着从嘴里吐出几颗含着的马蹄钉，
用钳子夹起一颗，对准预留的钉孔，锤子轻微地一敲，
钉子就斜着穿进蹄壁，从侧面穿出一点尖。
再用钳子把穿出的钉尖掰弯，敲平，牢牢卡在蹄壁上。
一颗，两颗，三颗……转瞬间，小龙的四只蹄子都换上了崭新乌亮的马蹄铁。
小龙踩着新"鞋"，嘚嘚地走了几步，似乎很满意，低头用鼻子蹭了蹭赵率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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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黑云了。
黑云不像小龙那么配合。
赵率教刚一靠近，想抬它的蹄子，它就一甩头，
不安地原地踏步，鼻孔张大喷着气，不肯乖乖抬脚。
"嘿！你个黑炭头，还来劲了是吧？"
王炸一看，乐了，指着黑云的鼻子就骂，
"给你换双好鞋，让你跑得更快更稳，你还不乐意？
跟你前头那个短命鬼主子阿济格一人德行，楞球一人！不识好歹！"
旁边的枣红马小龙好像听懂了王炸在骂"兄弟"，也跟着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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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黑云重重打了个响鼻，前蹄"哒哒"地在地面上踩了两下，
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催促黑云老实点。
黑云被王炸这么一骂，又被小龙"提醒"，硕大的脑袋耷拉下去，
耳朵也往后抿了抿，那副样子，
活像个在课堂上正被老师训斥的学生，刚才那股不情愿的劲头一下子就泄了。
它不再躲闪，任由赵率教抬起蹄子，只是肌肉还有点惶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率教趁机动作，重复之前的步骤。
黑云这次只是偶尔肌肉抽动一下，再没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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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尔敦抱着捆刚捡来的柴火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看看骂骂咧咧的王炸，看看一脸"嫌弃"的小龙，
再看看那个低着头老老实实挨训挨钉掌的黑大个儿，
嘴巴张了张，最后啥也没说出来，
只是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容颜上表情有点懵，又有点想笑。
这马还真能听懂人话？
……
王炸心满意足地看完了钉马掌的现场直播，拍拍手上的灰，溜达回铁匠铺。
炉火还没统统熄灭，风箱一拉，火苗又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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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两把用顺手了的木弩，
又看看铺子里齐全的工具和堆着的铁料，琢磨了一下。
木弩用着还行，但木头和皮筋的强度到底有限，
射程和威力有天花板，而且体积偏大，携带终究不算最方便。
现在有条件，得升级。
他打算重新打造三把弩。
要求就数个：
比原来的木弩小一号，揣怀里或者挂马背上不碍事；
上箭要快，最好能有点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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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威力得上去，起码得确保三十步内能稳稳射穿建奴的皮甲。
说干就干。
铁条烧得通红发亮时夹出来，放在铁砧上，抡锤反复锻打，去除杂质，增加韧性。
他先从那堆铁料里，挑出几块成色最好的熟铁条，扔进炉子里烧。
他要把铁条打成薄厚均匀的钢片，用来做弩弓的弓臂。
这比木头臂弹性好得多，能承受更大的拉力。
锻打是个力气活，也是个细致活。
王炸额头冒汗，锤子起落却很有节奏。
他根据记忆里现代弓弩和强力弩的些微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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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钢片中间部分锻打得稍宽厚些，两端渐薄，形成更合理的力学分布。
锻打成形后，趁热用钳子拗出一定的反曲弧度，紧接着迅速浸入旁边的水槽淬火。
"嗤啦——"一声，白气蒸腾。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淬火后的钢片硬度大增，但也变脆了。
王炸把淬过火的钢片在炉火余温上缓慢地回火，调整颜色，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到钢片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蓝色，这才算完成了弓臂的初步处理。
这样的钢片，既有足够的弹性，又不会轻易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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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弩身。
他选了几块纹理顺直质地坚硬的柘木，
用锯子、刨子、凿子，加工成长度大约两尺、宽度和厚度都缩小了不少的弩身木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木托前端挖出深沉地的凹槽，用来安装钢制弓臂；
中部上方开出笔直光滑的箭槽，一直延伸到弩身后端的触发位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弩身下方，他精心挖凿出一个符合手握持的弧形握把，并用砂石打磨光滑，不硌手。
最关键的是弩机和扳机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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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弃了木弩上那个简易的"L"形卡笋，改用更可靠的钢铁部件。
他用小块精铁，用心锻打出两个带齿的钢制"悬刀"（类似扳机连杆）和一人"钩心"（挂住弓弦的卡榫），
还有一根作为转轴的钢销。
然后用小锉刀和磨石，一点点把各个零件的接触面打磨得极其光滑，
确保扣动扳机时，钩心释放弓弦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阻滞。
他把这些小巧的钢制零件，用榫卯和钢销，
精密地组装进弩背后部预先留出的空腔里，
外面再用薄木片封盖，只露出一人弯曲的钢制扳机。
然后，他将那两片早已处理好的钢制弓臂，用浸过油的牛皮绳和铁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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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牢地绑缚固定在弩身前端两侧预留的凹槽内。
弓臂顶端开出小槽，拴上用多股浸油牛筋和细钢丝混合搓成的弓弦。
最后是上弦的辅助装置。
他在弩身下方、握把前方一点的位置，加装了一个小巧的钢制"蹬环"。
需要上弦时，能用脚踩住此物蹬环，一双手拉弦，
借助腰腿力量，能更省力、更快地把更硬的钢臂弓弦拉到满钩，扣在弩机的钩心上。
这比纯靠臂力或者顶腰，效率高了很多。
做完这些，一把新弩的雏形就有了。
通体木制弩身被打磨得光滑，关键的弓臂、弩机、扳机、蹬环都是钢制，闪着冷硬的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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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掂了掂，分量比木弩沉，但还在可单手稳定持握的范围内。
整把弩长度比原来的木弩短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更显紧凑。
他捡起一根新削的弩箭，搭在箭槽里。
脚踩蹬环，一双手抓住弓弦，腰背发力，很顺畅地将绷紧的钢臂弓弦拉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咔哒"一声轻响，稳稳扣在钩心上。
整个过程比用木弩时快了不少，也轻松了些许。
他端起弩，瞄向院墙外一棵更远的枯树，大约四十步距离。
屏息，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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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
弓弦释放的声音更加短促有力，带着金属的颤音。
弩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疾射而出。
"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声闷响，弩箭深沉地扎进树干，箭尾急颤。
王炸走过去查看，箭镞入木很深，几乎没入一半。
此物威力，在有效射程内，穿透建奴常见的棉甲或者镶铁皮甲，问题不大了。
王炸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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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此物路子，他又连续打造了两把几乎一模一样的新弩。
三把新家伙，并排放在工作台上，等待最后的调试和配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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