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炸从山石后探出头，眼睛都亮了：
"嘿！这不就是送货上门还包邮的吗？机会啊！"
他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那夜不收正抖了抖身子，系好裤子，
刚要回身去牵马，后颈骤然遭到一记精准有力的重击！
他眼下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王炸迅速将他拖到更隐蔽的乱石后面，拿出水囊淋了点儿水在他脸上。
那夜不收悠悠醒转，一睁眼就看到一人穿着怪异的陌生人，
正用一把他从没见过的短刀抵着自己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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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饶命！饶命啊！"
夜不收吓得一激灵，尿意又差点涌上来。
"嘘！小声点！"
王炸压低声音，"我问，你答，敢喊或者胡说，立马送你上路。听心领神会就眨眨眼。"
夜不收拼命眨眼。
"你们是去哪儿？干什么？"
"回、回三屯营大营……向朱总兵禀报前方哨探情况……"
"朱国彦总兵现在就在三屯营大营里？"
"在！一直在！朱军门这几日都坐镇大营，未曾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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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报什么情况？建奴大军到哪儿了？"王炸追问。
夜不收容颜上却露出困惑之色，还混合着一丝不以为然：
"好汉，哪有什么建奴大军？
哨探所见，只不过是些蒙古鞑子的游骑，人数不多，在遵化外围劫掠。
朱军门和上头都估摸着，是蒙古人趁秋高马肥过来打草谷，并非大举入寇。
俺们就是回去禀报这个，让军门宽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炸一听，差点气乐了，手上刀背轻拍对方的脸：
"宽心？宽个屁的心！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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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建奴的前锋哨骑！大队人马就在后头！
你们让人家摸到鼻子底下了还以为是蒙古人打草谷？
就这眼神还当夜不收？"
夜不收被骂得不敢吭声，容颜上却还有些将信将疑。
王炸知道跟这糊涂蛋说不清，又问了些自己想了解的情况，
紧接着也懒得废话，一记手刀又把他砍晕过去。
他想起自己打算混进去，光有情报不行，还得有"门票"。
他开始在那夜不收身上摸索，嘴里忍不住吐槽：
"就这还侦察兵呢，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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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摸到背后了不明白，嘴上也跟没把门似的，问啥说啥……
大明军队要都是这水准，不完蛋才怪。"
转瞬间，他从对方怀里摸出一块木质的腰牌，
上面刻着些字和编号，还有一人看起来是令箭模样的铜符。
王炸把这两样东西收好，扒了对方的衣服，
顺便把他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塞上破布。
想了想，王炸又把他拖到旁边一人浅浅的土坑里，
四处划拉了不少枯草落叶，厚厚地盖在他身上，算是做了点简易的保暖措施。
"能不能活，看你自个儿造化了，哥也算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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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完这一通，日头已经西斜，天色明显暗了下来。
王炸估算了一下，就算现在骑马赶去三屯营，到地方也肯定是夜里了。
"夜里好啊，月黑风高，正是干活的时候。"
他吹了声口哨，呼唤枣红马。
那匹通人性的马儿转瞬间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王炸正要翻身上马，忽然觑了一眼枣红马高大雄壮的身躯，
又对比了一下刚才那数个夜不收骑的明显矮小瘦弱的蒙古马，动作顿住了。
"啧……差点忘了这茬。"
他轻拍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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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红马显然是后金那边的好马，骨架大，肌肉结实，毛色油亮，
跟明军普遍装备的马匹区别不小。
他要是就这么骑着它大摇大摆靠近三屯营，别说混进去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恐怕离老远就会被怀疑是建奴的好细，直接乱箭射过来。
"得，看来正面混进去这招不好使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王炸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得老本行，玩潜入。"
他不再纠结，利落地翻身上了枣红马，一夹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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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先靠近了再说！到了地头，你再自己找地方躲好。"
枣红马轻嘶一声，驮着王炸，沿着官道，
向着暮色渐浓的西北方，加速奔驰而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很快掩盖了官道旁彼小小的土坑，
和里面被捆成粽子的倒霉夜不收，还有一匹有点不知所措的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冬夜的三屯营，像一头蜷缩在黑暗里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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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几点零星的火光在城墙上摇曳，勉强勾勒出城墙模糊的轮廓。
寒风呼啸着穿过营垒间的空隙，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枯草，
发出呜呜的怪响，吹得旗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空气干冷得像是能刮下一层冰渣子，吸进肺里都带着刺痛。
除了少数值夜的士兵偶尔搓手跺脚和压低嗓音的交谈，
整个营寨都笼罩在一片冻僵般的寂静里，
只有更夫拖着长音的梆子声，有气无力地报着时辰。
王炸牵着枣红马，远远地绕开大路和明显的哨卡，
在一处离营寨约摸二里地的稀疏林子里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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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的树木早就掉光了叶子，枝桠光秃秃地指向漆黑的夜空，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和枯草，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轻拍枣红马结实的脖颈，从空间里取出那袋所剩不多的豆料，
倒在旁边一块石头上。
"哥们儿，就这儿待着。
饿了就吃此物，吃完了自己找点草根啃啃。
千万别跑远，也别弄出太大动静，天亮……嗯，最迟正午，哥办完事就来接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要是听到那边乱起来，或者有大队人马往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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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迟疑，自己先跑，保命要紧，听见没？"
枣红马低下头，用温暖的大脑袋蹭了蹭王炸的肩膀，
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似乎在答应。
"真成精了……"王炸嘀咕一句，心里却踏实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把装豆料的空袋子也扔在地面上，再度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手枪、弯刀、手雷、震撼弹都安置妥当，
那套扒来的明军胖袄也套在了迷彩服外面，
虽然不太合身，但好歹能遮一遮他那过于"现代"的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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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贼兮兮的四下察看了一下，王炸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朝着三屯营城墙的方向摸去。
他选择的是一段看起来守备似乎松懈些的城墙角落。
城墙不算特别高，但夯土包砖，在月光下显得黑黢黢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炸抬头望了望，活动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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