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甚是钟的时间，足够苏隆将这间客厅里所有能看的东西都扫视一遍，而在沙发的一角，汉娜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那台治疗仪还在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但这似乎并没有干扰到她的睡眠。
对于一人要在西雅图这种高消费城市生存，同一时间还要负担自己和弟弟学费的女孩来说，这样完全放松的睡眠一定很难得。
楼上浴室里持续不断的流水声戛然而止。
几分钟后，一阵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传来，随后便从楼梯方向传来跫音。
苏隆抬起头，视线越过客厅的挑空区域。
斯黛拉正顺着楼梯徐徐走下。
她那头栗色长直发此刻湿漉漉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
身上的棉质睡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剪裁宽松，却因布料的垂坠感而隐约勾勒出下方那具身躯的曼妙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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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那台巨大的冰箱，取出一瓶未开封的鲜牛奶，拧开盖子，仰起头直接豪饮。
苏隆目不转睛地看着。
斯黛拉摆在牛奶瓶，手背擦过嘴唇，那双灰蓝色的双目转向苏隆。
她此刻的姿势正好展示出修长的颈部线条，随着吞咽的动作，喉部的软骨与肌肉在白皙的皮肤下有节奏地起伏。
"苏隆先生，你要一贯这样盯着我看吗？"
苏隆没有移开视线，甚至毫无羞涩和愧疚的感觉："抱歉，教授，此前我对医学毫无兴趣，但现在注意到你，我骤然理解了那些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家何故痴迷于人体的美貌。"
斯黛拉将牛奶瓶放回冰箱，关上门。
"你那是医学吗？"
苏隆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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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跟我上来吧，你不是想要彼数据库的访问权限吗？"
苏隆闻言，旋即起身，跟在了斯黛拉身后。
一路上，他能闻到从斯黛拉身上飘来的淡淡香味，那是雪松与檀香混合的味道，很符合斯黛拉的气质。
二楼的书房空间很大，两侧的墙壁被通顶的书柜占据，室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上面只有一台笔记本终端，以及几支散落的钢笔。
斯黛拉拉开那把人体工学椅坐定，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页面布局简洁冷峻，只有一行行整齐排列的代号与名称，那是联邦诡异策应局有关诡异的档案汇总。
屏幕亮起，复杂的认证界面闪烁了几秒，随后跳转到一人深灰色的内部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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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查询甚么诡异？名字，或者代号。"
斯黛拉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苏隆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屏幕上。
"C级，雨中女郎。"
斯黛拉输入关键词，敲下回车。
屏幕画面刷新，一份详细的档案弹了出来，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拍摄于某个暴雨倾盆的街道，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人修长扭曲的黑色剪影。
【代号：C-025】
【名称：雨中女郎】
【等级：C级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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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外观呈现为身穿维多利亚时期黑色丧服，头戴黑色长檐礼帽的女性实体，身高通常在2米以上，肢体比例异常修长，面部特征模糊，呈现出某种类似雨衣胶质质感。】
【环境特征：该实体出现区域，通常伴随局部气象异常，表现为持续性的大雨、带有腥味的浓重雾气，以及黑色粘稠状雨水。】
【能力概述：】
【1.液化移动：能够瞬间崩解为雨水，在积水区域进行高速移动。】
【2.物理免疫：可将身体受击部位瞬间液化，以规避动能武器（如子弹、爆炸破片）的伤害。】
【3.血雨切割：操控降下的雨水变为具有高腐蚀性与切割力的红色液体。】
【4.窒息处决：操控液体强行灌入受害者呼吸道，导致其溺亡。】
【物理危害性：极高。已确认造成312起死亡事件，745起重伤致残事件。死者尸体通常呈现被利刃切碎状态，或肺部充满黑色积水。】
【心理危害性：较低。尚未观测到该实体具备构建复杂幻境或进行精神污染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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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点推测：高纯度银制品可抑制其液化能力；高温环境可加速其能量消耗。】
苏隆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屏幕上的信息。
之前在雨夜遭遇彼东西时，他那把格洛克手枪射出的镀银子弹几乎毫无作用，就连FBI探员的纯银子弹也效果有限。
现在看来，并非银不起作用，而是子弹的体积太小，接触面有限。
彼怪物能够在弹头接触皮肤的瞬间，主动将受击点周边的躯体液化，让子弹穿过水流，从而规避了银的抑制效果。
此前，他还一直疑惑，艾琳娜的圣物明明是灯笼，那么作为配套的武器，她何故不用枪械，而是选择笨重夸张的银剑呢？
现在心领神会了，只有这种攻击范围巨大、含银量充足的冷兵器，才能在挥砍的瞬间覆盖足够大的面积，给诡异造成尽可能大的伤害。
倘若自己下次再遇到彼东西，仅凭手里的小手枪和原初之火，恐怕还是很难彻底留下它。
或许该考虑去黑市搞一把大口径的霰弹枪，里面填满银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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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干脆弄一把镀银的消防斧？
斯黛拉靠在椅背上，注视着此刻正沉思的苏隆。
"这就是上次让你差点送命的那个东西吧？我记得你的尿毒症，也是在那次袭击之后，开始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好转迹象。"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隆回过神，颔首。
斯黛拉骤然伸出手，抓住了苏隆的手腕，将他的衣袖向上推至肘部，露出了前臂内侧那条通过手术改造的动静脉瘘。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是尿毒症患者的生命线，通过将动脉与静脉吻合，使静脉血管扩张、管壁增厚，以承受透析机的高血流量。
通常情况下，这条瘘管会像一条扭曲的蚯蚓一样凸起在皮肤表面，触感坚硬，且伴随着明显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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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那条狰狞的血管已经平复了许多。
它看起来仅仅比常人的血管稍微粗大些许，那种病态的凸起已经消失，皮肤表面的针孔瘢痕也淡化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斯黛拉的手指按在那条血管上，感受着下面平稳而有力的搏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瘘管竟然在自行修复并萎缩？"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这在病理学上是统统解释不通的。动静脉瘘一旦成型，除非进行外科手术结扎，否则不可能逆转。"
"你的血管壁正在重组，细胞的再生速度快得惊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隆注视着自己的手臂，心里也是一沉。
体质属性的提升带来的不仅仅是力气的增强，更是这种全方位的生理机能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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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抬起头，目光从苏隆的手臂移向他的脸。
对于一人普通人来说这是好事，但对于一人在医生眼皮子底下的病人来说，这种违背医学常识的恢复迅捷，未免也太过显眼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与好奇，乍一看，竟有些风情万种的感觉。
比美人更曼妙的，是有求于你的美人。
苏隆此刻就无比认同这句话。
斯黛拉松开按在血管上的手指，转而捏了捏苏隆上臂的肱二头肌。
"苏隆先生，你身体的变化让我非常着迷。"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种混合着沐浴露与体香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作为交换那个数据库权限的回报，或者是出于对科学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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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允许我抽取一点点你的血液样本？"
苏隆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慢条斯理地将袖子重新摆在来："斯黛拉教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在医院抽血还不到三天。"
苏隆整理着袖口，语气为难。
"你明白的，作为一个长期透析的尿毒症患者，我的造血功能一直很差，每一滴血对我来说都无比珍贵……"
"得加财物！"
斯黛拉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嘴角扬起："我出两倍，抽血一分钟，2000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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