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营地的篝火大多熄了
只剩中央那堆最大的还在燃烧
火舌舔着干柴
偶尔炸出几点火星
守夜的亲兵抱着长矛
在火堆边来回踱步
影子在地上拖得忽长忽短
林笑笑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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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那棵老槐树下
闭着眼
呼吸绵长平稳
像睡着了一样
但她没睡
怀里
断魂横在膝上
刀柄上那两条红布垂下来
在夜风里轻微地晃动
请继续往下阅读
铜铃偶尔撞一下——
叮
极轻
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脖颈下的印记
还在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遇见那个女孩开始
它就一直在烫
好书不断更新中
不是疼痛
是一种持续的、近乎执拗的提醒
像有人在她心脏最深处
用一根极细的针
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戳
"帝王气运
"
她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她不知道那是甚么
精彩继续
回头石没有给她任何解释
段志玄的功法里也没有记载
但那种反应
那种在她杀死铁狼、杀死黑狼时都没有过的剧烈反应——
假不了
那女孩身上
有她需要的东西
比一百个悍匪的血
都更有价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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跫音
很轻
很碎
踩在草地面上
朝这边靠近
林笑笑睁开眼
月光下
一人小小的身影站在三丈外
没有再往前走
好戏还在后头
武媚娘
她换了一身更旧的衣裳
是睡觉穿的里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外面只披了件薄薄的褂子
夜风把她单薄的身体吹得微微发抖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但她站得很直
没有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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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笑看着她
"睡不着
"她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媚娘点点头
"你阿娘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睡了
"媚娘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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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停了下来
"姐姐
我能……过来坐吗"
林笑笑没说话
只把断魂往怀里收了收
露出身侧一小块空地
媚娘小跑过来
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坐定
她缩起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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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只脚藏进褂子里
抱着腿
像只怕冷的小猫
两人都没说话
夜风穿过槐树枝叶
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守夜亲兵压低的说话声
听不清说什么
只偶尔有几个音节飘过来
翻页继续
"姐姐
"媚娘忽然开口
嗓音很轻
"你杀过人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笑笑侧头看她
月光下
那双双目亮得出奇
不是天真那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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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一种——像刚磨过的刀
在暗处也会反光
"杀过
"林笑笑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多吗"
"不少"
媚娘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想杀人
继续品读佳作
"她说
语气平平的
像在说"我想吃碗面"
林笑笑注视着她
"那两个族兄
"媚娘继续说
"武元庆
武元爽
我爹还没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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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见了我
会叫一声‘妹妹’
我爹一死
他们就换了嘴脸
家产、地契、田庄
全拿走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是‘保管’
阿娘去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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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们推倒
躺了三天"
她顿了顿
"这次入京
他们把我跟阿娘安排在最破的车上
克扣吃食
让下人刁难
到了长安
他们拿了我的入宫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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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还要再捞一笔
阿娘说
不知过了多久。
宫里规矩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让我忍"
她转过头
注视着林笑笑
"姐姐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我不想忍"
林笑笑注视着那双双目
很亮
很干净
但干净下面
是深不见底的黑
那是恨
十二岁
本该想着吃甚么玩什么的年纪
故事还在继续
双目里已经只剩下恨
像当年的自己
林笑笑移开目光
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忍不了
"她说
"就学"
"学甚么"
"学怎么让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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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愣了一下
紧接着
她笑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很淡的笑
嘴角只扯起一点点
但那双双目里的光
更亮了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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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林笑笑这边靠了靠
嗓音压得更低
"你教我
好不好"
林笑笑转头看她
月光落在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上
像照在两片形状相同、质地却截然不同的树叶上
一片被霜打过无数次
早已硬得像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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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一片刚长出不久
还带着嫩绿
但边缘早已开始卷曲、发黑
"我教你
"林笑笑说
"你就回不了头了"
媚娘没有迟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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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不想回头了"
她伸出右手
小指翘起来
"拉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笑笑低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注视着那根细瘦的小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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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缝里还有日间干活留下的泥垢
指节处有几道细小的伤口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
但那根手指伸得很直
很稳
像一根还没长成的、早已开始发硬的钉子
她抬起手
用右手小指
勾住了媚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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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媚娘用力拉了一下
"好了
"她说
语气里带着一点雀跃
"姐姐答应了"
林笑笑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自己被勾住的小指
那只手
精彩继续
杀过很多人
铁狼
黑狼
黑风岭上数不清的匪徒
余炽村外那些试图偷袭的喽啰
每一滴血都洗不掉
现在
这只手
和一只十二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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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在了一起
像某种古老而诡异的契约
"回去睡吧
"林笑笑收回手
"明天还要赶路"
媚娘霍然起身来
轻拍褂子上的草屑
步出几步
她忽然回头
好戏还在后头
"姐姐
"她说
"我叫武媚娘
媚是妩媚的媚
娘是姑娘的娘
以后你叫我媚娘就好"
林笑笑点头
媚娘跑远了
小小的身影转瞬间被夜色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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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笑靠着树干
重新闭上眼
脖颈下的印记
烫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烫得她指尖发麻
烫得她心脏每跳一下
都像有人在里面捶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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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
看着自己适才和媚娘勾过的小指
那根手指
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
是——
渴
她猛地攥紧拳头
把那根发抖的手指死死捏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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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直到骨节发白
直到那股颤抖被压下去
极远处
那堆快熄的篝火又炸了一下
火星飞起来
转瞬间被风吹散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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