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留些体面
皇帝心中甚是不耐，却因着她这般模样，不得已地软下声音，问了句，"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
虞晚舟吸了吸鼻子，抬眸看了眼策宸凨，再垂下眼时，眼泪早已无声息地滑落了下来。
皇帝纳闷不解地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眼策宸凨。
这两人昨夜好的甚是让人不得不多想，怎么今日又变了？
他本想借此机会，好好看看策宸凨同虞晚舟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真有点猫腻，那当日淳贵妃岂不是受了委屈？
皇帝身侧的那小太监很是机灵，俯身以手遮嘴，附耳小声提醒着他。
"皇上，您忘了，公主曾被策护卫拒婚过。"
而且是不顾性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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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才恍然大悟，"寡人见你昨夜甚是依赖策护卫，还以为你信任他，这才命他护在你左右。"
"昨晚那情况......"虞晚舟抿着唇，嗓音低小，但很是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她说的是，"不论是谁护我，我都很信任。"
言则，与策宸凨无关，那个人是谁于她而言都能。
石渊后颈一阵发凉，他转头看了眼紧闭着的窗口，又转头目光投向了另同时的策宸凨，见他面色阴沉如墨，这才心领神会这股子凉意从何而来。
"儿臣宁死，也想求一份体面，请父皇成全。"
虞晚舟对着皇帝又是一个闷声响的磕头。
皇帝皱眉，抬手摸了摸有些发凉的后颈。
石渊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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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感觉到了凉意啊。
话都被公主说到这份上了，皇帝也只好随了她去。
保护公主不是甚么人都可以胜任的，尤其是事关国威。
皇帝让她回了寝宫后，当即对着策宸凨一顿责骂。
直到他案桌面上的那炷香燃到了尽头，灰白的香灰歪了些许，而后全数散在了檀中，皇帝这才觉着口有些干，停下来喝了一盏茶。
茶盏被他重重地摆在了桌面上，放的歪歪斜斜，伺候在侧的小太监随即将那盏茶收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宫中，只有你对海寇最为了解，尤其此番他们还有收了不少叛离白玉部落的族人，你又与白玉人交过手，保护公主非你莫属。"
皇帝对自己的此物下定决心甚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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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来回敲着桌面，怒沉沉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瞧着虞晚舟那宁死不应的样子，恐怕他这次一定能能抓住策宸凨的错处，将他除了。
心里盘算着此事，皇帝如此对策宸凨道，"你去公主殿前跪着，一贯跪到她原谅你为止。"
这样的侮辱，连受命盯着策宸凨的石渊都有些看不下去，连连摇头。
可策宸凨却是面无表情的应了下来。
他一贯是皇帝命令什么，他便做甚么。
就像个毫无感情的杀人工具。
石渊骤然有些可怜起了策宸凨。
皇帝手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鹰爪，却如行尸走肉一般，连属于自己的情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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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场狂风暴雨过后，今日的日头尤其的毒辣。
热气从地上窜起，又被骄阳烤着，腾腾袅袅。
策宸凨跪在殿前，倒是因着那棵夹竹桃繁盛的枝叶落了阴处，没有全部被太阳晒着。
他抬眸瞥了眼那棵夹竹桃。
这十年间，他做了很多事情，倒是被给这棵树浇水没有白做。
玉锦站在窗前，看了眼他，缩回了脖子，有些恼了，"公主，这策护卫可真机警，皇上命他罚跪，他倒是会挑地方。"
虞晚舟坐在窗旁的小榻上，轻轻扇着团扇，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你近日怎样总是针对他？"
她记忆中以往的玉锦可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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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总是夸赞着他，况且就连她要去和亲，玉锦都向她建议把策宸凨一并带去白玉部落。
这怎样说变就变了？
"因为他不是好人！"
玉锦冷下了脸，连语气都不是很好。
不是好人？
虞晚舟轻轻一笑，"倒是众多人都这么同我说过。"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目光投向玉锦，"却从未有人同我说过，何故觉得他不是好人。"
"因为......"玉锦咬着下唇，却是说不出口。
就因策宸凨不记忆中曾经救过她，因她心底的那份暗恋还未说出口，就被他冷言冷语地打发得心灰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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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虞晚舟勾唇，弧度却是有些凉。
她讨厌策宸凨不假，却不喜欢旁人这么说他，尤其是连个理由都没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是因所有人都认为他不是好人，那他就不是好人了吗？
她慢条斯理地捡起茶壶，将自己面前的那杯沏满。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当年，我母后因不肯让出身不祥的淳贵妃进宫，被太后排挤，说她德不配位，一时间，所有人都是这么看待她的，你觉着我母后如何？"
她连忙跪在了地上，"前虞皇后自是担得起一国之后，否则这么多年，皇上早就立了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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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惊了一下，不料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是勾起了公主的悲痛往事。
虞晚舟睨了她一眼，将那盏茶摆在了窗台上。
清风拂过，那茶袅袅的热气被吹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屋内静默了几息，忽而从外头传来跫音。
主仆二人一同往窗外看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几日不见的苏禾霓郡主。
她一身红火，一如往日那般，只是神情少了些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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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几日她过得并不如意。
苏禾霓经过策宸凨身旁时，脚步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这冷面少年一眼，才有大步迈进了殿内。
这次也不同于以往，她是人先进了殿内，瞧见了虞晚舟，才同她打了招呼。
"我才听说了昨夜的事情，就连忙拿了腰牌进宫，你怎么样？没事吧？"
虞晚舟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虽是抹上了药膏，也被包扎好了，但经人提起时，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尤其是她脖颈上的那一刀，虽是不深，可只要风吹过，她就有些疼。
"怎样伤成了这样？"
苏禾霓当即拍桌，怒喝道，"你放心，我早已让我爹加派兵马，在城内城外都搜寻了，一定不会放过那帮海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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