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还是挺重视钟白这次去天都出差的事情，特意派了车送他去火车站。
那是自然，除了重视之外，他这次带上的东西也不少。
自己的行李就不说了，外带着捎上了写字间主任黄兴志家里珍藏的一只野狍子，还有楚军单独拿给他的一瓶五粮液。
那只野狍子是代表厂里送给童四方副教授的，而这瓶五粮液，则是楚军让他作为私人来往送给那位在工业厅工作的老同学的！
从这件事情能看出来，楚军还真挺重视钟白这次的行程，都用上自己的私人藏酒拜托他去拿内部资料了。
再次踏上赶往省城天都市的绿皮车，当然，作为出差公干，钟白罕见的享受了一回在重生后还没有体验过的待遇——硬卧。
此时的硬卧环境比起硬座车厢好太多，简直是天差地别，也和生活水平有关，毕竟要贵十多块钱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办公室的罗胜帮忙将东西都给放在行李架上之后，这才轻拍钟白的肩上道："一路顺风！我就先回厂里去了。"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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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车并不是山平县始发，而是从隔壁省会统州开往天都的火车，因此半路上车的钟白发现，硬卧车厢早已有了不少乘客。
火车缓缓开动，这差不多十数个小时的车程，要次日一早才能抵达省城天都市，除了睡觉之外似乎也没其他事情可做。
没有耳机和网易云音乐，没有电子书可看，幸好钟白还带了些资料书籍，默默的坐在硬卧车厢的凳子上翻看起来。
这本《化肥工学丛书》算是化肥厂书籍里标配里的标配了，每一人化肥厂职工都有，甚至连看门老大爷也不例外。
钟白自从领到它之后还没翻过，崭新的一本书，泡上一杯茶，伴随着"咣当咣当"的铁轨交错声音，手持书本的钟白在硬卧车厢倒也形成了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小伙子，化肥厂的？"
就在钟白缓慢地翻阅《化肥工学丛书》的时候，背后骤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嗓音。
"嗯。"钟白合上书本，转头望去，注意到一个头发花白，发际线特别高，只是却显得硬朗有劲的老大爷正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那本《化肥工学丛书》。
对方的口音倒是一口正宗的天都话，钟白也觉得无聊，索性和对方搭上了话："大爷，你这也是去天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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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个月去统州的儿子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有点不习惯，还是想回天都。"老大爷迅速绕开了这个话题，反而显得对钟白的工作很有兴趣："你从山平县上车，又是化肥厂的……我没记错的话，山平县就一家化肥厂吧？"
"不错，我是山平县化肥厂技术科的，去天都出差。"钟白还有些纳闷，咋这老大爷一副对化肥厂很了解的节奏呢？
"山平县化肥厂……哦对了，听说数个月前你们厂里出了个磷肥事故，怎么样，现在解决了吗？"见钟白搭理自己，老大爷索性把旁边的小凳子往下一扳，顺势坐了下来。
看他这样子，还真和钟白聊上了。
不过，对方一提到这，钟白眉头还是旋即皱了起来。
他现在是山平县化肥厂的一员，基本的节操那还是有的，厂兴我兴，厂耻我耻，一上车碰到这陌生老大爷没几句话就提到磷肥事故，虽说已经解决了，但总归还是有点不舒服的，于是钟白的口气变得冷淡了下来："经过全厂上下的不懈努力，已经在几天前圆满解决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大爷眉头一挑："能啊！我听说这事儿调查了挺久的，据说一贯没查个原因出来，怎样忽然一下就解决了？小伙子，你给我详细说说。"
不是，你甚么就让我给你详细说说啊？钟白感觉很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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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志，你哪位啊？"钟白旋即把对方的称呼从"大爷"换成了"老同志"，明显拉远了距离不想回答，顺便也打听打听这怪老头究竟是谁，怎样知道咱厂里的磷肥事故不说，还一副很清楚的样子，继续追问？
"我嘛……咳咳，也算是工业口一位退休老同志了，不是坏人。"老大爷轻咳一声，丝毫没有在意钟白语气里的警惕之意，继续追追问道："你就给我说说呗，到底是啥原因，咋解决的？"
一听对方说自己是工业口退休老同志，钟白的警惕之心这才消退下去。
这时候的人碰到同行业的，都喜欢聊点专业问题，况且这也能解释何故对方操着一口天都口音，没想到明白小小的山平县化肥厂发生了磷肥事故。
"哦，这个事情其实原因挺简单的，就是之前用于生产磷肥的磷矿石……"
谈到专业问题，钟白就进入状态了，不疾不徐的从专业角度把整个事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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