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两层含义

大国制造 · 黑头大王

"刘处长你好，我是山平县化肥厂技术科的技术员，钟白。"

钟白依旧是一副标准不卑不亢的出场台词，顺带着将手里装着那只野狍子的蛇皮口袋轻轻放在门边，说："当天上门叨扰了。"

"还带啥东西啊，搞得这么见外的，肯定是老童叮嘱的，对不对？"刘明阳显然也是**湖了，加上这年头带点土特产真心属于正常情况，也就没说甚么，而是顺口调侃了一下童四方。

童四方赶紧摆摆手道："哎，老刘这事儿可别给我扣帽子啊，这是人山平县化肥厂的一点小心意而已，我之前都没说过半句。"

"行了，还站大门处干啥呢，大家都进来坐着聊，我让爱人泡壶茶去。"

刘明阳赶紧将两人迎进来，又把那只野狍子提到厨房去。

看着他那满意的眼神，童四方对旁边的钟白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这野狍子也真是对他胃口！"

一壶茶泡上，随便闲扯了一会儿近期动态之后，刘明阳才缓慢地把话题转到正事儿上来。

"小钟，听老童说你们厂需要一人E053A？还是急用？但这东西也属于稀缺品，省里也很难调配啊。"刘明阳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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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白明白这是因刘明阳不怎样相信山平县化肥厂这种基层小单位也要用到炙手可热的E053A，想打听详情哩，于是也就沉下心来，认真和他解释。

毕竟童四方那边能牵线就不错了，若是让老教授过多的帮县化肥厂说话，在刘明阳看来恐怕是不是另有隐情存在，进而会忧心风险的状况下，反倒不容易把事情办成。

"是的。我们厂里因为接了县里的紧急任务，要在短时间内大量提高氮肥生产能力，满足地区计委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氮肥销售指标，所以我们技术科加班加点，研究出了这一套减低氨耗的降低低调水措施，其中改造设备就需要用到关键的E053A，所以才来专程拜托刘处长的。"

钟白同时解释还一边拿出了准备好的降低氨耗提升产能方案，递给了对方。

虽说这位计委的处长对化肥生产的专业知识肯定知之甚少，但既然身为基层处处长，多少也看过很多种基层打上来要求调拨物资、给配资源的报告了，自己这份报告干货十足，又没有那些常见的水话、套话，相信对方至少能从风格上看出个七七八八来。

正如所料，刘明阳接过来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有些不懂的概念当场找童四方询问，童四方则一一对答，对于有些自己都不清楚的地方，也毫不避嫌的让旁边的钟白详细补充，三人花了半个小时，茶都喝了两杯，总算把此物方案的背景、需求给摸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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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阳摘下老光眼镜，注视着童四方追问道："……嗯，这么看来，这套方案应该是经过省化工研究院论证可行性、能够在基层发挥作用的新措施对吧？怪不得他们厂对E053A的需求如此紧迫，是吗，老童？"

这话听上去只是个普通的问句，只是旁边的钟白一听就心领神会了刘明阳的意思。

他不问自己，反而主动去问带自己前来的童四方听他的回答，显然有两层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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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含义自然是技术角度。

刘明阳身为多年的基层处处长，对基层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报告见得多了去了，他也很清楚基层有很多单位，打着各种理由和旗号给上面发报告要求计委给他们一些特殊供应品的限额，但往往夸大其词，没有说的那么重要。

而计委存在的重要意义，就是要把最宝贵的资源运用到最需要它的重要地方，不是让这些资源随便分配的，因此刘明阳第一层含义就是要在技术上让童四方为此物报告背书。

没有童四方的背书，就算对方把钟白再吹得惊为天人，刘明阳也不可能为了区区一只野狍子肉就把价值几万元的一人E053A名额批给山平县化肥厂。

那是自然，这并不是刘明阳不信任钟白，恰恰是因他秉持着对基层负责任的态度才这样做的。毕竟现在需要E053A的单位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它山平县化肥厂一家，各有各的难处，你这边即便是托了熟人，但倘若本身需求的技术理由不成立，那又何必把好钢浪费在你这块破刀刃上呢？

就在刘明阳以为童四方还要同钟白商量一下才能表态的时候，没联想到老教授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回答到："是。我以化工研究院副教授的名义担保，这套措施对目前的山平县化肥厂绝对甚是重要，而且绝对能解决它们目前的产能不足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童四方如此郑重的回答，反而让刘明阳有些不适应了。

童四方看了刘明阳一眼道："我彼学生只是牵个线，让我去了他们厂里调研解决问题，但真正让我惊喜的，还是眼前这位小钟啊！不夸张的说，我看我们整个平阳地区都没有比他化工知识更强的年少人了……不，把整个天都市算上，估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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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片刻才微微一笑着说："老童，你这怕是好久都没在我面前这么说过话了吧？今儿个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之前是知道你在他们厂里有个学生，但今天带的小钟来啊，你表态也这么坚决这么快？"

"你以为我是来做人情说客的？错！我是发自内心觉得小钟这套方案太先进了，而且不但能解决问题，还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因此才陪着他过来找你的，要不然等他们厂里走正规程序报到省计委来，解决是一定能解决的，但就是不明白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说到最后，童四方的话铿锵有力，显得很自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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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童，你这话也太夸张了一点吧？还有基层打上来的报告省计委100%要赶着批的？"刘明阳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听到童四方如此说法，倒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反追问道。

"呵呵，老刘，专业这块我是有发言权的。你是没见到小钟之前在他们厂里调查磷肥事故的彼表现……啧啧，关上门来咱说句老实话，要是让我一个人去做彼调查工作，说不定现在我还困在他们厂里没摸到半点头绪哩！可小钟就是以一己之力把原因查了出来，现在又提出这么个具有朝前眼光的方案，需要一人E053A，你说我能不帮他巴巴的过来找你把这事儿办成么？"童四方一口气说完，倒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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