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画出梦中人
我缓慢地吃了点粥后，晶亮清澈的眸子凝视着当今皇帝拓跋宏，低声追问道，"在任城王府，我是怎么了？"
骤然吐血，我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当即吓晕过去。
拓跋宏的目光一沉，有些犹豫，见我仍盯着他，才缓慢地吐出一句，"被人下毒了。"
我心一紧，在王府里都能有人下毒。
是谁一直想要我的命？
我回府半路遇劫，和这次下毒都不是枉然，一定是有人要我的命，那到底是谁？
我也想明白，不想这么糊涂，哪天命没了都还不清楚。
我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不知怎样，竟然很想得到他的帮助，有点想依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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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王府里下毒，彼人的身份一定不一般，而就凭我自己能查出来吗？
拓跋宏是皇帝，有权有势，查起来应该更简单。
他平静地注视着我，"会的，有朕呢，容儿你放心。"
我满意地悠然一笑。
见到我的笑容，他也微抿嘴笑笑。
膳食后，拓跋宏吩咐了数个婢女来伺候我洗浴。
泡在热水中，我一直在沉思，到底我惹到了谁，那人一定要我的命。
是郦敏心吗？因二年前，我和她有争执，让她落水，差点没命，因此她要报复我？
还是高璃，一贯对我冷嘲热讽，看不惯我，所以想除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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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都不是她俩，那又会是谁？
我还得罪了谁？
在我的脑海里，我还是记不起太多。
我有些烦乱，何时才能统统恢复记忆。
我突然想起彼梦，梦里我还是孩童，那个女人要我的性命，将我丢进荷塘。
彼女人是谁，到底高府那夜出了甚么事，那女人为何不想留我做活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府里的人谁能告诉我。
大哥高首文，他该知道，或是高显，他也应该清楚，不过高显和我的年纪一样，那时候还小，不知能否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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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首文比我大了好几岁，应该会记起。
我猛地从水桶中霍然起身来，我该回府，该去找大哥问问。
伺候在旁的婢女忙给我穿装，等她们弄好后，我正欲踏步出门，却被她们一把拦住。
她们很是恭敬，"姑娘，皇上吩咐了姑娘要好好休息，不能出去。"
我容颜上黑冷，一把掀开她们，"走开，别拦我。"
我才将她们推开，她们又成了一堵人墙挡在我面前。
我要发怒了。
此时，拓跋宏走了进来。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下，但语气极温柔，"容儿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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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奴婢退开让出一条路，拓跋宏早已直直站在了我面前。
"皇上，我要回去！"我的口吻不好，也不管面前站的人是当朝皇帝，不能直接顶撞。
"回高府？"他明知还在问。
"是，臣女有事想和大哥说说话。"我的语气柔了些。
他黑眸深沉的凝望着我，"朕和容儿的关系，容儿还须这么尊卑吗，以后在朕面前自称容儿就好，或是臣妾也能。"
他答不对题。
"皇上——"我一声冷呼。
他笑笑，"朕将你大哥传来，在这也能见。"
我脸色黑线，他为何就不愿意放我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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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缓缓同意，"那好，那请皇上尽快将臣妾的大哥传来，臣妾真有事和他说。"
他一把搂住我的腰，温柔一笑，"这才听话。"
我为何要听他的话，就因为他是皇上？
请求的第二日，高首文真的来了。
我将拓跋宏支开，不愿他听到我和大哥的谈话。
房里只剩下我和大哥，其他等人我让她们出去。
大哥一见到我，便上下审视我，追问道，"容儿的身体怎样？"
我微笑回道，"没太大关系，只是还不是很使得上劲，这二日，皇上一贯让个太医在照看容儿，容儿也一直在吃药，不过几日，身体一定会全好。"
高首文含笑点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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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追问道，"大哥早就见过皇上吧？"
高首文诧异，"是。"
我不明白地再次追问道，"那在阳城，大哥为何在容儿的面前见到当时的元公子也在那，为何不说是皇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高首文皱眉，"因当时看到了北海王殿下都没去说破皇上的身份，做为臣子，大哥懂得应对，一定是皇上不许，所以大哥才没去说破。"
你这个臣子可真忠心，忠心得在妹妹都不提。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失笑。
先不谈拓跋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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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笑容落下后，很是认真地询问，"大哥可知容儿年幼时落入荷塘中的事？"
高首文脸色一僵，怔怔地注视着我。
"容儿记忆中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摇头，"不清楚，因此才想询问大哥。"
高首文微敛黑眸，喝了口热茶，淡淡道："那夜，家里进了贼，被三姨娘发现，贼人刺伤了三姨娘后逃走了，府里的人得知后全都涌进了三姨娘的栖雁阁，只不过三姨娘因重伤，当晚就死了，父亲很是哀伤。而你也在那日被发现在荷塘里，你的生命垂危，只不过却幸好府里来了名神医将你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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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张地追问道，"那大哥可知容儿是因何故原因才溺水在荷塘？"
高首文脸庞微微抽搐了下，像在回忆过去，有些难过，"当时大哥的年纪也小，也不是很清楚，后来一贯都认为是当夜容儿你一定也是遇到了那闯入府中的贼人，才会落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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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问，"那么后来有没有查清是甚么人进入府中，刺死了三姨娘？"
高首文平静摇头，"不清楚，父亲也查过，但甚么也没查出来。那日后，父亲就将三姨娘的栖雁阁给禁了，谁也不让进入那边。"
我盯视着高首文，很认真地道，"容儿做了一个梦，梦里见到了那个贼人，是个女人。"
高首文惊愕，不可置信地盯着我，"容儿不是不记得那夜的事了吗，你小时候溺水后，醒来之后就一点也记不起当晚的事，你母亲很认真地问过你，你当时说什么也不记得。怎样，容儿你现在真的记起来了吗？"
我点头，冷静地回答他的话，"是真的，容儿在梦中见到了那个贼人的样子。"
"她是谁，容儿认识吗？"
不过我却并不认识那个女人，我只好摇头。
"那你可还记得她的样子，能画下来吗？"
大哥说的很认真，看来大哥对那夜的事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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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也许能画下来。"我敛眉应道。
高首文轻微地一笑，"父亲多年找不到的刺客，或许会让我们两个给抓出来。"只不过他的目光又一沉，"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就算你当时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样子，如今也会变样了，怕是就算画出来了，我们也不认识了。"
我有些赞同大哥的说法，轻微地然点头，"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女人或许变了样，毕竟人会老。"
"只不过画出来比没画好，也许真让我碰到了，样子变化不大，还是能认出来，容儿，你就画吧。"
我点头，"好，就依大哥的。"
我让兰若园的奴婢去准备好文房四宝，等墨研好后，我将画纸摊开在案面上，认真地回想起，那夜彼吓了我的那个女人的样子。
高首文不打扰我，坐在一边静静等候。
我还在冥思，拓跋宏推开房门进来了。
高首文立刻起身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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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宏径直走到我的面前，见我提笔在犹迟疑豫，扬起眉睫，定定的，直勾勾的注视着我，眼神深沉难测，瞥了眼案上的画纸，追问道，"容儿是要作画还是写字？"
我讷讷的说道，"准备画副美女图。"
他轻柔一笑，"这么好的兴致？"
我淡然道，"那皇上可否不来打扰容儿，要不容儿就画不出来了，如容儿将美女画出来了，再拿给皇上看，好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拓跋宏挑挑眉，往高首文看去一眼，再次将视线转到我容颜上，"容儿让高首文过来，不会就是让他来陪你作画的吧？"
我淡淡一笑，疑问，"可行？"
拓跋宏迷惑点头，"行，不过朕也要陪着。"
我说不过他，淡下脸色，冷冷地道，"那你也一边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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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宏竟没生气，在椅上坐了下来。
看来，他真是要看着我作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我将脑海中彼梦里女人的样子给画了出来。
刚摆在笔，拓跋宏便走了过来，拧眉瞅着我画出来的美人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首文也跟着走了过来，正认真地观看。
拓跋宏没有赞美我画上的女人，而是幽幽地道，"容儿画的是不错，不过画上的女子比不上容儿的美，在朕的眼里，她算不上美人，还是容儿美。"
我不知该愉悦还是不还愉悦。
他是皇帝，竟然这些害羞的话轻而易举就说出来了，也不怕他人听去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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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得看向高首文，真怕他会笑话我，但高首文却当没听见一样，在认真地注视着画。
高首文瞅我一眼后，在拓跋宏的面前恭礼轻声追问道，"皇上，这副画能赏给臣吗？"
高首文竟然不是询问我，而是问拓跋宏。
我的画还须他同意吗？又不是他画的，我都不知高首文这要唱哪一出。
拓跋宏微勾唇角，淡淡一笑，"不行，这是容儿画的，那是自然是朕的，怎么能给你？"
我跟高首文一起傻愣眼。
我是笑非笑，徐徐说，"皇上，这副画就给大哥吧，我下次再者画一副再给你。"
拓跋宏沉下脸，"不行，朕说了就要这副。"
高首文忙道，"不碍事，容儿的画那是自然是皇上的，臣怎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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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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