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话一说完，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殿内群臣神色各异，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官爵分离，在当年大夏还是夏国时，其实就早已算是一个潜规则了，只是一贯没有摆到明面上谈起过。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此举对大夏并无坏处。
毕竟，先皇一统人族之后可是加封了一大批功臣，最初时管理疆土的人手又不够，其中难免就会有重叠。
也因此，里面屡次出现过以权谋私的举动，只只不过在先皇压制下，始终没暴露出太大问题。
如今先皇已逝，当年没完全杜绝的官爵一体，此刻则成为隐患。
但话虽如此，一众臣子们明不心领神会是一回事，心里愿不愿意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手掌实权之后，就想借此谋取私利，实在太正常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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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时候也无人敢轻易谏言。
秦昭此时的威望，即便比起先皇还差得远，但经过之前的一系列改制动作，以及适才的震慑，也让群臣心领神会：即使这位新皇根基尚浅，手段却非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面色都忍不住有些发苦——六部大吏此时基本都无爵位在身，只有曾经三公中的许岩和楚怀瑾有关内侯的爵位。
看秦昭的意思，明显是准备停止给文官封爵，或者最起码大幅度压低在位时的爵位封赏。
关键是他现在选的时机太好了！
新的制度雏形成立，许多人话语权已经被大幅削减。
晏常又急流勇退，以堂堂三公之尊做出表率。
秦萱即便有封地又是公主，却并未在工部任职，这就是皇帝给出的诚意。
上面几个因素叠加在一起，哪有人敢随便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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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的官员政治嗅觉那是自然不差，明白现在当出头鸟后果不小。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另一列的武将，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武将在朝内的政治地位不如文官集团，只有战时统兵权却没有政权，爵位也都是依然根据军功封赏，目前肯定不会改动。
他们也乐得看热闹。
秦昭对这些人也不在意，军队以后再做改革，现在体制初建，文官才是重中之重。
注意到此时群臣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场景，他不由笑道："那是自然，众卿都是我大夏的肱骨，朕自然不会亏待各位，该有的封赏早晚都会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这话，殿内群臣开始互相用眼神交流起来。
子非、余锐、晏青君等人暗中观察着，澹台笙歌则不动声色运转起了望气术，希望能发现一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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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里皇气官气汇聚，气机繁杂，她修炼也不到家，异术并不好用。
与此同时，楚怀瑾也发现了许多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官员都在用眼神暗示，让他很是无奈。
其实平心而论，这一个举措他是不反对的。对他此物级别的官员来说，些许蝇头小利根本无所谓，权力才是核心。
但问题是，如果他想继续维持自己影响力的话，不可能不考虑其他人的利益。
当下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的考虑没问题，只不过其中有些阻碍。其一是已有爵位之人该如何处理。其二，那些旧国的公卿王侯该怎样办？"
前者还好说，后面这可就难以处理了，这算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群臣眼前一亮，暗道不愧是丞相，这的确是个好理由。
要明白，大夏在统一人族后，并没有一味杀戮那些旧国遗贵，而是采取了怀柔政策。甚至部分强族受封大量不降等的世袭爵位，来防止动乱发生。
降低了内耗的同一时间，却也留下不少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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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东海郡的梁氏为例。
他们自己即便不为官，只是封地内的许多官员却都依附其下。这也导致了如今的周氏、梁氏、姬氏等贵族集团，早已有点国中之国的意思了。
秦昭颔首，"确实，先皇曾说过，对这些旧国之间的矛盾，需要时间缓慢地化解，不可过度逼迫。我也正有此意。"
略微一顿之后，他又笑着说："只不过，现如今这些诸侯的子弟不少，能世代世袭的却只有嫡长子，未免不公，也无法彰显仁爱孝亲之道。我正准备下令诸侯，特许他们推恩将封地分给其余子嗣。中书令，你觉得此举如何？"
楚怀瑾闻言，瞳孔微微扩大，神情出现轻微的呆滞。
之后迅速回过神来，心中不禁有些发寒。
目露敬畏地看了秦昭一眼，心中暗道："好狠的手段。"
如此一来，那些旧国遗贵简直丝毫也无法构成威胁了。
这条诏令一出，对他们而言，摆在面前的仅剩两条路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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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等着大夏慢慢钝刀子割肉，最终由郡侯、县侯越变越小，封地越分越多，直到数十年后变为普通权贵。
第二是举兵反抗，但这等于是给夏皇递刀子，让王朝名正言顺出兵讨逆，后果八成不会比曾经的吕氏强到哪里去。
不由暗叹，"也不知道那些人听到此物消息之后心里会作何感想……"
联想到此处，楚怀瑾也不继续多言，躬身垂首道："陛下圣明！"
说罢退回了队列之中。
"其他人可还有疑问？"秦昭眼神淡漠，深沉道。
连楚怀瑾都早已放弃，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多说甚么，都是齐声应命。
至于许岩，他其实心里是赞同此物下定决心的，若非秦昭的推恩令，他都准备站出来说两句了。
眼见此事解决，更不会画蛇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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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那么接下来，朕说说第二件事。"
"……"
不是吧？还有？！殿内群臣都有些惴惴不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位圣上自从继位以来，每每都是大手笔，况且出手直击要害，让这一众臣子都有点变成惊弓之鸟的感觉。
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安排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秦昭却不在意底下人的想法。
此时大势在手，只要不是太大的动作，这些官员只会庆幸刀子没有落到自己头上，今天肯定是不敢当出头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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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有点威胁的楚怀瑾，先前早已站出来过两次，接下来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肯定不会再轻易出手。
——这也正是他当天最后才宣布下面这条政令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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