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赤阳草
他继续在箱底翻找，手指忽然被一人尖锐的硬物硌了一下。
他将那东西刨了出来。
那是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灵丹，通体暗金色，表面早已烧结成一层琉璃状的硬壳。
透过硬壳，依稀能注意到内部有金色的流光在龟裂的缝隙中一闪而逝。
一股远超筑基丹的精纯药力残留，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陈罗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曾在宗门杂谈的玉简中看到过描述。
凝金丹！
辅助筑基期修士冲击金丹大道的无上宝药！
这一颗废弃的凝金丹，其价值恐怕比这满院子的废丹加起来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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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个炼丹长老失手了，竟将这等宝贝混在普通废丹里一同处理了？
陈罗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迅速将这颗废弃的凝金丹揣进怀里，又用心在箱子里翻找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罢手。
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小屋，他没有急着将所有灵丹都丢进葫芦。
他掀开床板，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是一人早已挖好的小坑。
他将那六颗废筑基丹和那颗价值连城的废凝金丹用油布包好，郑重地放进坑里，再将地砖严丝合缝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百来颗练气废丹倒入了红皮葫芦。
葫芦嗡嗡震动，开始了新一轮的提纯。
陈罗摩挲着温热的葫芦，眼神锐利如鹰。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在拥有自保之力前，任何冒进都是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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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盘腿坐回床上，再度运转《龟息蕴灵诀》，将自己的气机伪装成彼时日无多的炼气一层老朽。
窗外，寒风呼啸。
屋内，一盏孤灯，一人老人，还有一人正在孕育着逆天丹药的神秘葫芦。
王如月，等着吧。
仙凡之别？
老头子我，转瞬间就会跨过去，让幸会好瞧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石床上，陈罗身躯微震，最后一缕绵长的吐息在身前凝成一道三尺长的白色气箭，久久不散。
他徐徐睁开眼，眸中一道紫色电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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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气海内，那汪由灵力液滴汇聚而成的小小清泉，此刻已然壮大了一圈，泉眼深处，紫色的雷弧跳跃得愈发欢快，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炼气六层！
成了！
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灵力，陈罗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兴奋。
他心念一动，那本残缺的《龟息蕴灵诀》心法自行运转。
霎时间，丹田内奔腾的灵力清泉瞬间沉寂，流转的迅捷变得滞涩而缓慢。
体表那层几不可见的灵光彻底隐去，就连刚刚因晋升而变得旺盛充盈的气血也随之飞速收敛。
只不过眨眼功夫，他又变回了那个气血枯败、风中残烛般的百岁老朽，境界气息更是稳稳地停留在炼气一层初期，虚浮不稳，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陈罗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低头注视着自己那双依旧布满老人斑的干枯手掌，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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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年蹉跎岁月，在凡尘中注视着亲人一个个离去，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绝望，他以为自己会像村口那棵老槐树一样，在某个冬天无声无息地腐朽。
却不想，在这生命的尽头，竟真的让他注意到了长生的希望。
"砰！"
一声巨响，破败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锈蚀的门锁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罗的目光瞬间变得古井无波，刚刚突破的喜悦被他尽数藏在心底。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佝偻着背，拄着那根早已用不上的拐杖，挪到门口。
院子里站着三名身穿灰色道袍的外门弟子，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三角眼，鹰钩鼻，一脸的倨傲。
他炼气五层的修为气机毫不掩饰地散开，带着一股压迫感。
"你就是看守这废丹院的老头？"那三角眼王师兄瞥了陈罗一眼，语气充满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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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朽。"陈罗嗓音嘶哑，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少废话！"王师兄身旁一个跟班喝道，"我们奉了炼丹房的孙执事之命，来找些炼废的‘赤阳草’渣子，你赶紧带我们去库房！"
赤阳草，一种炼制火属性丹药的辅料。
陈罗浑浊的双目里闪过一丝为难，推脱道："几位仙师，这库房里头又脏又乱，丹毒还重，那些废料都堆了几十年了，哪里还分得清什么草渣子……"
"老东西，你敢推三阻四？"王师兄脸色一沉，炼气五层的气势猛地压向陈罗。
陈罗身子一晃，连退两步，靠在门框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他明白，这库房里不仅脏乱，地砖下还藏着他那几颗废弃的筑基丹和凝金丹，那才是他真正的命根子，绝不能让人发现。
"带路！"王师兄不耐烦地一挥手，眼神冰冷。
陈罗不敢再多言，只能在对方的逼视下，颤巍巍地拄着拐杖，领着三人走向那间堆满"宝藏"的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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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库房，刺鼻的焦糊味和药渣霉味让那两名跟班都皱起了眉头。
王师兄也是一脸嫌恶，命令道："快找！别磨蹭！"
三人在垃圾堆里翻找了半天，弄得满身灰尘，却连赤阳草的影子都没见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王师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脚踢翻旁边一人装满废渣的木桶。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墙角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麻袋里的东西显然是被人精心分拣过的，与周围杂乱的垃圾堆格格不入。
"那是甚么？打开给老子看看！"王师兄指着麻袋，对陈罗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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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罗心里咯噔一下，那边面是他刚分拣出来，准备让葫芦提纯的百来颗练气废丹。
他挪动脚步，动作故意放得很慢，同时解着绳子一边说。
"仙师，这里头都是些没用的废丹，灵元都散光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让你打开就打开，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师兄见他磨磨蹭蹭，心中火气上涌，一个箭步冲到陈罗背后，抬脚便是一记重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砰！"
一股巨力从后腰传来，陈罗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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