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太后娘娘！微臣有罪！
情？
徐斌嘴角微翘，眼中满是戏谑。
这老东西，刚演完一出陈世美，转头就要考情字，也不嫌讽刺？
徐慎昌却不管这些，他急切地目光投向自己的嫡子，眼神中充满了暗示和催促。
文进平日里最擅长写那些风花雪月的艳词，这题目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只要文进先开口，作出一首传世佳作，定能挽回局面！
"文进！你是太后钦点的才俊，这第一首，便由你来开个头吧！"
但是，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徐文进，此刻却毫无反应。
徐文进双眼发直，根本没听见徐慎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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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进？文进！"
徐慎昌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焦躁，那只手在袖袍下猛力掐了一把儿子的胳膊。
剧痛让徐文进浑身一激灵，眼底的痴傻终于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阴毒的狠戾。
他反手按住父亲还在颤抖的手背，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爹，莫急。"
徐慎昌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这都甚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还不急？
徐文进压低嗓音，语速极快。
"作诗？何须作诗。孩儿要做的，是让这野种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你有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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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慎昌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希冀。
徐文进从怀中贴身的暗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那动作小心翼翼。
"就在赛文会开始前，孩儿派人在忠国公府后巷堵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儒生。那是徐斌花重金请来的枪手！这野种根本不会作诗，所有的诗词都是那老头代笔的！"
他同时说，同时将那宣纸在徐慎昌面前展开一角。
"爹，您看。那老头招供了，这便是徐斌今晚准备用来博取名声的底稿，还没来得及烧毁就被我的人截获了。"
徐慎昌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纸上字迹潦草，却赫然写着那首惊才绝艳的《水调歌头》，字里行间涂涂改改，显然是初稿。
真的是代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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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喜如同洪水决堤，瞬间冲垮了徐慎昌心头堆积的恐惧。
好啊！
好一个徐斌！
原本以为你是深藏不露的妖孽，没承想竟是个沐猴而冠的草包！
欺君之罪，这可是诛九族的欺君之罪！
徐慎昌死死攥着那张纸条，手背青筋暴起，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本来今晚，他只想让文进压这逆子一头，保住尚书府的颜面。
可刚才那一段陈世美的故事，让他脊背发凉，如芒在背。
这逆子知晓当年隐秘，留着他，就是悬在自己头顶的一把利剑，迟早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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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除掉他。
既然有了这铁证，那便趁此机会，将这逆子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做得好……做得好！"
徐慎昌咬牙切齿地挤出数个字。
这几人平日里与他私交甚笃，更是坚定的正统维护者。
他迅速回身，借着整理衣冠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挪到了礼部几位同僚身旁。
一阵极低促的耳语过后，纸条在几位官员手中隐秘传递。
礼部侍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文人被愚弄后的极致盛怒。
几人交换了一人眼神，那是达成共识的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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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卑劣之徒，必须当堂揭露，以正视听！
得到了同僚的颔首，徐慎昌心中大定。
他挺直腰杆，转过身，给了徐文进一人肯定的眼神。
那眼神冰冷刺骨：动手。
徐文进心领神会，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那是复仇的快感，是将天才踩在脚下的狂热。
他从座位上霍然起身，衣袖带翻了桌面上的酒盏，发出一声脆响，引得全场侧目。
徐文进却毫不在意，抬起手臂，食指笔直地指向彼醉眼朦胧的身影，声音尖锐高亢。
"徐斌！既然父亲以情字为题，你是太后所称赞的小徐诗仙，不如就由你来开这个头，给咱们这些学子做个表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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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摘星阁内一片哗然。
这徐家二少爷莫不是疯了？
刚才被吓得半死，现在又要主动挑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徐斌正抓着酒壶往嘴里倒酒，闻言动作一顿。
晶莹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徐徐摆在酒壶，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表率？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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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斌打了个酒嗝，目光迷离地扫过徐慎昌那张伪善的脸，又落在徐文进那扭曲的五官上。
"尚书大人说，世间万物皆逃不过一人情字。可惜啊……"
他脚步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徐斌活了二十年，从未感受过甚么父子情深。入了这繁华京都，进了这高门大户，也未曾感受过半点兄友弟恭。有的，只是无休止的厌恶、打压，还有那些刺耳的辱骂……"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透彻心扉的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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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权贵们，此刻竟也是笑不出来，莫名觉得心头有些堵得慌。
徐斌身形一转，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彼清冷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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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迟雪。
那是他的妻，即便只是名义上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林迟雪心头莫名一颤，她从徐斌那双看似醉意熏熏的眸子里，注意到了深藏的、难以言喻的孤寂。
徐斌嘴角扯起苦涩的笑，轻声叹息。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这哪里是诗，分明是血泪！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徐斌回身，竟不是走向书案，而是直直冲向摘星阁那扇洞开的大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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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干什么？！"
"拦住他！"
惊呼声四起。
入目的是那道青衫身影纵身一跃，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瞬间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之中！
摘星阁下，便是皇宫广场。
而那窗下正对着的，是那面用来庆典的巨型战鼓！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下方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徐斌稳稳地落在了战鼓边缘，身形挺拔如松，哪里还有半点醉态？
此时，与徐斌同船而来的那四位学子，扒着栏杆往下看，一人个激动得面红耳赤，扯着嗓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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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小徐诗仙这是要击鼓高歌了！"
"定是那千古绝唱！"
全场的注意力都被这一跳给引到了窗外，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堂中央的暗流涌动。
就在此时，徐慎昌动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没有去看窗外的儿子是死是活，而是一双手高举那张皱巴巴的宣纸，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太后凤驾之前。
额头触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太后娘娘！微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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