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惨死
"啪！"
重重一个巴掌过来，三岁的言宝被扇飞出去！
寒冬腊月的天，大雨早已变成毛毛细雨淅淅沥沥下着。
地面滴水成冰，言宝滑出去很远。
小脑袋重重撞在远处石块上，跟着就有鲜血渗出来。
她身上本就没多少肉肉，这一摔痛得险些晕过去。
"痛痛……"
可想到阿娘还在被杖责，又忍着剧痛摇摇晃晃霍然起身来。
"阿……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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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被绑在凳子上的阿娘素色衣裳早已血红一片，言宝手脚冰凉。
心底深处生出从没有过的恐惧。
哪怕才三岁，言宝也似乎意识到阿娘很不好了，虚弱的奶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你们放了阿娘，呜呜……快放了阿娘！"
她摇摇晃晃边喊边跑。
好几次滑倒摔在旁边的泥坑里，又踉跄着爬起来。
白嫩的脸颊被划破，一双黑亮的大双目痛得溢满了泪水。
可畏惧哭出来惹人厌弃，努力抿着小嘴憋住声音。
懵懂的她意识到要先求夫人，否则她喊破嗓子那些婆子也不会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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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再一巴掌将她扇飞。
踉跄着扑通一声跪在杨朝云面前，言宝嘴角已经带着血丝。
"夫人饶了阿娘吧，阿娘流了好多血，求求您……帮阿娘找大夫，言宝给您……磕头了！"
生怕杨朝云不同意，言宝说完将脑门儿在冰冷湿滑的青石板上磕得砰砰直响。
她挨了打，撞到了额头，能磕头早已是极限。
偏偏言宝实诚，脑门儿再次砰地一声响磕在冰凉刺骨的青石板上时，一头栽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右手一阵剧痛，小手破了一大块皮，露出了里面的红肉。
她痛得浑身一抽，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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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身体抖如糠筛。
不痛不痛！
要先救阿娘。
艰难抬起小脑袋，她大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屋檐下裹着狐裘的当家主母杨朝云，声音细若蚊丝。
"求求夫人……饶了阿娘吧，言宝……给夫人当牛做马……"
明明脏污不堪，偏偏衬得一双双目又亮又黑，似乎黑沉沉的天幕下最璀璨的明珠。
像一把锐刃猛力刺进杨朝云心脏。
杨朝云恨极了言宝这双酷似生母沐姨娘的双目。
四年前相爷陪她去相国寺上香，回府途中就是被失忆的沐姨娘，被那双双目勾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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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当时沐姨娘怀着三个月的贱种，相爷也要硬纳入府中，还称言宝是他的 血脉。
想到相爷当着她的面夸沐姨娘的话，心中愈发憎恨。
瞥一眼飞溅到自己裙面上的血污，杨朝云沉下脸将手中茶杯猛力砸向言宝。
"你们都死了，我看双目还怎样幽幽似明月，璀璨若明珠！"
沐姨娘得死!
和她七分相似比沐姨娘五官更出众的言宝更得死!
伴随着"砰"的一声脆响，茶杯在言宝额头碎裂的声音，杨朝云阴沉讥讽呵斥。
"泥坑里打滚的脏东西，也配到我跟前磕头？"
额头破开一人口子，鲜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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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血水污泥中的言宝只觉着好痛好痛，肚肚痛，脑袋痛，手腿都很痛。
最痛的是脑袋，被茶杯砸中的地方又烫又疼。
脑子里又似乎有甚么东西快长出来似的，痛得她浑身痉挛快要睁不开眼。
可阿娘还被夫人绑在凳子上打，夫人本来是会答应饶了阿娘的。
是因为她浑身脏兮兮的，夫人才不接受她的磕头吗？
言宝吓得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摸了一把脸。
小容颜上血污和泥泞混合，看起来不仅脏，还甚是瘆人。
偏偏一双眼睛纯澈天真，细长弯曲的睫毛眨了下，努力瞪大眼睛注视着杨朝云，奶声奶气道着歉。
"夫人……夫人您等等，言宝马上……马上擦干净，言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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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言宝一口鲜血吐出来。
杨朝云一人眼神，立在她背后的健壮婆子直接上前几步狠狠一脚将言宝踹飞。
再次摔地上的言宝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乌黑纯澈的大眼睛里一片茫然。
她早已在擦着脏兮兮的身体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可是容颜上的血好多好多，好像怎样都擦不干净。
夫人不肯饶了阿娘，阿娘会被那些嬷嬷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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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痛得几乎无法动弹，却努力扭着脖子去看阿娘那边。
意识恍惚的言宝听到"啪""啪""啪"一声又一声砸在阿娘背上的板子声。
被绑在凳子上的阿娘也注视着她这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乌黑的双目里早已没了光，死死咬着唇。
她注意到泪珠从阿娘眼角滑落，紧接着和阿娘口出不断溢出的鲜血混在一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最后被雨水中冲刷，成了地上满地血污。
血污顺着雨水往她这边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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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她的血污和成一团，像是阿娘扑过来将她抱在了怀里。
言宝张了张嘴，泪水滚滚落下，用尽所有力气喊着，在地上爬着。
"阿娘……阿娘……"
再等等言宝，再给言宝一点点时间，言宝一定能求夫人放了阿娘。
"阿娘……"
紧接着她听到掌刑的婆子跟夫人回话。
"夫人，断气了！"
言宝即便小，只是也明白断气的意思。
在地面上挪动的言宝好像在顷刻间失去所有力气，乌黑璀璨的大眼睛也蒙上了一层灰烬。
继续阅读下文
她的阿娘！
她是不是再也没有阿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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