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石猴解封，西游开始（假如金箍咒失去了作用）
长安古道，西风正紧。
连绵的群山如匍匐的巨兽，将人间繁华远远抛在身后。
官道在此处已然断绝，唯有一条被猎人与樵夫踩出的小径，蜿蜒着没入深林。
林间一处空地面上，篝火噼啪作响。
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正襟危坐，手中捻着佛珠，双目紧闭，似在诵经，但微蹙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便是奉旨西行的玄奘法师。
在他身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正撕下一块烤得焦黄的兔肉，大口咀嚼着。
此人是此地山中的猎户，名为刘伯钦，受玄奘的慈悲与气度感召，自愿护送他一程。
"圣僧，吃些吧。前面就是两界山，过了那山，俺就不敢再送了。山里有虎狼妖魔，凶险得很。"刘伯欽含糊不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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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徐徐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油腻的烤肉，轻微地摆了摆手，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自幼出家，食不得荤腥。多谢壮士美意。"
他的声音温润，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就在此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跫音，自林间小径的另一头传来。
刘伯欽"霍"地一下霍然起身身，将腰间的猎刀抽出一半，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入目的是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一人缓步而来的身影上。
来人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手持一柄拂尘，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行走在荆棘遍地的山林，而是漫步于自家清幽的庭院。
他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似有星辰流转，气质出尘，不似凡俗中人。
正是李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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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踏出方寸山，并未直接降临五行山，而是循着那缕特殊的紫色气运，来到了这荒郊野岭。
他想亲眼看看，这颗棋盘外的棋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道长深夜到此，有何贵干？"刘伯欽见来人是位道士，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未摆在戒备。
李长安的目光越过刘伯欽，落在了玄奘身上，微微一笑。
"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动，帝气西行，特来一观。不想在此，竟能得见圣僧法驾。"
玄奘闻言，心中一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紫微星、帝气西行，此等言语，绝非寻常道人所能说出。
他霍然起身身，对着李长安郑重地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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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玄奘，见过道长。道长所言，贫僧不甚明了。"
李长安的目光，在玄奘的灵魂深处轻微地一扫。
那缕紫色气运，比五百年前更加凝实，如同一条沉睡的紫龙，盘踞在他的真灵之上，与此方世界的天道格格不入，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维系着平衡。
有趣。
"圣僧此行，非为小乘佛法，乃为大乘真经，欲普度众生，功德无量。"
李长安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让玄奘心头剧震。
此事乃他与唐皇之间的秘议，这道人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
"但圣僧可知，西行之路，非是凡人脚力所能及。前路漫漫，妖魔横行，一步一劫，九死一生。"
李长安拂尘轻摆，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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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有一言相赠。"
"何言？"玄奘恭敬追问道。
李长安注视着他，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能洞穿古今未来。
"遇猿则收，逢魔勿度。"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对着玄奘微微颔首，便转身踏入了来时的黑暗之中，身影数个闪烁，便再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场中只余玄奘与刘伯欽面面相觑。
"遇猿则收，逢魔勿度……"
玄奘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只觉着其中蕴含着某种深刻的禅机，一时间却又难以勘破。
他隐隐感觉到，这位神秘道长的出现，或许将是他这趟西行路上，最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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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界山，又名五行山。
山势险峻，妖氛冲天。
在刘伯欽的指引下，玄奘牵着白马，战战兢兢地行至山脚。
"师傅，救我！师傅，救我！"
一道尖锐而急切的呼喊声，如同惊雷般从山涧深处传来。
玄奘吓了一跳，险些坐倒在地。
"圣僧莫怕，"刘伯欽连忙扶住他，"听老人们说，这山里是压着个神猴，喊了几百年了，不必理会。"
玄奘定了定神，那嗓音却再度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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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被佛祖压在此地。日前蒙观音菩萨指点，说有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能救我脱苦。我在此等候师傅多时了！"
玄奘闻言，心中畏惧渐去，慈悲之心油但是生。
再联想起昨夜那神秘道人所言的"遇猿则收"，他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不顾刘伯欽的劝阻，拨开藤蔓，循着嗓音找去，正如所料在石缝中见到了那被压得形容枯槁的石猴。
孙悟空见到玄奘，态度平和，眼中既无戾气，也无谄媚，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澄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将前因后果简略一说，最后指向山巅。
"师傅，只需上得山顶，揭了那佛祖的金字压帖，老孙便能脱困，保你西天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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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信他所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攀上高峰，正如所料见到一块四方大石上，贴着一张金光闪闪的帖子，上有六个大字："唵嘛呢叭咪吽"。
他走上前，默念一声佛号，伸手轻微地一揭。
那帖子入手轻飘飘的，毫无分量，离了山石，便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西天飞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轰隆隆！
就在符咒离山的瞬间，整座五行山剧烈地摇晃起来，土石崩裂，天地震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玄奘立足不稳，被震得滚下山坡。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压了孙悟空五百年的五行山，竟从中间轰然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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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老孙，出来也！"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一个身影在空中翻了数个筋斗，稳稳地落在玄奘面前。
他仰天长啸，声震寰宇，啸声之中，却无半分被囚禁五百年的怨毒与戾气，只有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无尽喜悦。
玄奘注视着眼下这个身高不足四尺，身穿破烂衣衫，精神抖擞的毛脸雷公嘴和尚，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孙悟空收了啸声，对着玄奘纳头便拜。
"师傅，受徒儿一拜！谢师傅搭救之恩！"
玄奘连忙将他扶起，师徒二人，自此定下名分。
他这一拜，是真心实意的，但拜的也是那了却因果的契机，拜的是师兄李长安的安排。
就在此时，天边祥云汇聚，佛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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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菩萨手托玉净瓶，再次现身于半空之中。
她面色复杂地注视着已然脱困的孙悟空，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按照既定的流程说："悟空，你既拜了唐僧，便要一心一意，护他西行，不可再生懈怠。"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一顶嵌金花帽，一领赭黄袍，一双麂皮靴。
"此乃我佛所赐的宝贝，你穿戴上，也好有个行者模样。"
孙悟空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那顶花帽上，佛光流转不定，隐有蹊跷。
他正要开口推辞，一人熟悉而平淡的声音，却直接在他心湖之中响起。
"戴上它。"
是师兄！
孙悟空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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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心中默念此诀。"
霎时间，一篇玄奥无比的法诀，名为《金刚琢心咒》，如大道纶音，烙印在他的元神深处。
孙悟空瞬间了然。
师兄这是要将计就计，把这佛门的算计，化作自己的造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当即面露喜色，接过衣物穿戴整齐，最后拿起那顶花帽，毫不犹豫地戴在了头上。
观音菩萨见他上当，容颜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她对着一脸茫然的玄奘道："圣僧，他若日后不服管教，你便可默念我教你的那篇‘定心真言’。"
"定心真言？"玄奘不解，"菩萨何时教过我？"
观音面色一僵，这才想起，因为孙悟空的论道，她之前心神大乱，竟忘了传授紧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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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传音入密，将咒语教给了玄奘。
玄奘半信半疑，注视着眼下活泼好动的孙悟空，试探性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嗡！
孙悟空只觉着头顶的金箍猛然收紧，一股无形的、撕裂神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痛苦，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直指本源，仿佛要将他的灵智彻底碾碎。
"啊！"
他忍不住痛呼一声，抱着头在地上翻滚起来。
观音的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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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你舌灿莲花，道心通明，终究还是逃不出我佛门的手掌心。
但是，下一刻，她容颜上的笑容便彻底凝固了。
只见在地面上翻滚的孙悟空，其痛苦的嘶吼声中，竟夹杂着一丝奇异的韵律。
他识海之中，《金刚琢心咒》已然自行运转。
那股由紧箍咒产生的，足以让大罗金仙都痛不欲生的毁灭之力，竟被这篇玄奥的咒法强行牵引、转化，变成了一股股精纯无比的元神淬炼能量，冲刷着他的神魂本源。
痛。
极致的痛苦。
但痛苦的尽头，却是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畅。
孙悟空猛地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容颜上痛苦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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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沉寂了五百年的元神，在这短短片刻的淬炼之下，竟又精进了一分，变得更加圆融，更加坚固。
他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玄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师傅，这咒语不错，是个好宝贝。"
"以后无事，可常念念，权当是给徒儿，助助修行。"
玄奘："……"
他彻底茫然了，全部不心领神会发生了甚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半空中的观音菩萨，则如遭雷击，彻底石化。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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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为何金箍咒会失效？
这可是佛门用以束缚心猿，保证西行大业顺利进行的最强控制手段，就这么……被对方当成了一人增益自身的修行法门？
到底是谁出手了？
难道是他？
彼神秘人！
她略带迷茫地看着那师徒二人，一人满脸真诚地道谢，一人满头雾水地摆手，收拾行囊，骑上白马，叮叮当当地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这盘棋……
极远处的山巅之上，青衣道人李长安静静伫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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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已变成了她完全看不懂的模样？
他看着观音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去的师徒二人，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
佛门控制悟空的底牌，也已失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么接下来，这条西行之路，又会生出何等有趣的变数？
"若是那唐僧不识好歹，惹恼了我那小师弟，会不会被他一棍子打死？"
"应当不至于，毕竟悟空现在心境有成。"
"不过，那唐僧也很是顽固，若几次三番都是如此，或许还真要受些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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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
好戏，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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