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寒夜初缠，初心未改 第6章 林薇薇的挑衅，他的冷眼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依旧虚软无力，苏念扶着楼梯扶手缓慢地下楼，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清晨的阳光穿过别墅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清冷的光，却照不进她心底半分暖意。
楼下餐厅里已经飘来了早餐的香气，陆则衍坐在主位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他正低头注视着桌面上的财经报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机，仿佛昨夜那个在她床边守了整夜的温柔身影，从来都只是她高烧时的一场幻梦。
苏念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脚步顿在楼梯转角，不敢轻易上前。
她至今仍不清楚，昨夜究竟是谁给了她药、替她退了烧。她不敢往陆则衍身上想，那样的温柔，与他平日里对她的刻薄冷漠相差太远，她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到头来，只会摔得更痛。
就在她怔神之际，一道娇俏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则衍～"
林薇薇提着精致的限量版包包，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自然，径直走到陆则衍身边，毫不避讳地坐下，顺手将一份包装精美的早餐放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不爱吃家里太油腻的早点，特意让主厨早起做了你喜欢的鲜虾饺，你快尝尝。"
陆则衍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淡淡嗯了一声，捡起筷子尝了一口。这细微的纵容，落在苏念眼里，又是一阵尖锐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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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低着头，想悄无声息地走到餐厅最角落的位置，简单拿点东西果腹就好。她只想做一人透明人，避开所有的锋芒与羞辱。
可她的退让，偏偏有人不肯成全。
林薇薇一眼就瞥见了角落里的苏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与恶毒，嘴上却笑得天真无邪："念念，你起来啦？前一天看你脸色不太好，还以为你要卧床休息一天呢。"
苏念攥紧衣角，低声应道："我没事，感谢林小姐关心。"
"没事就好。"林薇薇霍然起身身，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语气骤然转冷，"只不过念念，有些话我还是得提醒你，别整天病恹恹地出现在则衍面前，男人最讨厌的就是晦气的女人。"
苏念的脸色一白，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注意？"林薇薇轻笑一声，嗓音不大，却足够让不极远处的陆则衍听得一清二楚，"你光是注意有什么用？你心里喜欢则衍，整个圈子谁不明白？可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人苏家抱来的养女，无父无母，无权无势，凭什么跟我抢？则衍身边的位置，向来都只能是我的。"
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在苏念的心上。
她咬着唇，不反驳，不辩解，只是默默忍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刁难。她习惯了，习惯了林薇薇的挑衅，习惯了旁人的轻视，更习惯了在这段感情里，卑微到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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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只要她不说话，林薇薇闹够了就会转身离去。
可她忘了，林薇薇要的向来都不只是口头的羞辱，而是要让她在陆则衍面前，彻底颜面扫地。
林薇薇见她不吭声，愈发得寸进尺，伸手猛地一推苏念的肩上。
苏念本就身体虚弱，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餐边柜上，腰腹传来一阵钝痛，柜上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摔在地面上，碎成了无数片。
清脆的碎裂声，瞬间打破了餐厅的平静。
苏念疼得眉头紧锁，弯腰想去捡地上的碎片，却被林薇薇一脚踩住了手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尖锐的高跟鞋鞋跟猛力碾过她的皮肤，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苏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腕上转瞬间浮现出一道深红的印记。
"林小姐！"她终于忍不住，抬眼目光投向林薇薇，眼底带着一丝委屈与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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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却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转头目光投向陆则衍，声音瞬间变得软糯："则衍，你看，苏念她故意摔碎杯子吓我，我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她就装作被欺负的样子，好像我欺负她了一样。"
颠倒黑白，信手拈来。
苏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男人。
她多希望，他能看清真相，能哪怕说一句公道话，能告诉林薇薇，不要太过分。
这是她第一次，在被欺负时，对他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可陆则衍只是淡淡地抬眼，目光从她被踩住的手腕上扫过，又望了望泪眼婆娑的林薇薇，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比寒冬的冰雪还要刺骨。
"苏念，"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冰，"薇薇好心跟你说话，你闹甚么脾气？打碎东西，还敢瞪她，谁给你的胆子？"
苏念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适才燃起的一丝微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冰凉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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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都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林薇薇推她，看到林薇薇用高跟鞋踩她，注意到林薇薇颠倒黑白，可他还是选择了维护林薇薇，选择了指责她。
原来，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错的。
无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无论她被如何刁难，在他眼里，都是她在闹脾气，都是她的不对。
手腕上的疼痛，早已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苏念看着他冷漠的眉眼，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偏袒，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不肯掉下来。
"我没有……"她嗓音沙哑，轻轻反驳，"我没有闹脾气，是林小姐她……"
"够了！"陆则衍厉声打断她，眉宇间染上明显的不耐，"别在这个地方狡辩。给薇薇道歉，紧接着把这个地方收拾干净，再滚回你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道歉？
她明明是受害者，却要向加害她的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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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看着他，只觉着眼下这个男人，陌生得让她害怕。
六年的倾心相待，六年的默默守候，换来的，永远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永远是他对别人的偏袒，永远是他毫不留情的伤害。
林薇薇得意地扬着下巴，踩在苏念手腕上的脚又用力了几分，语气娇嗲："念念，你就快道歉嘛，不然则衍该生气了。"
苏念闭了闭眼，两行清泪总算无声滑落。
她知道，她反抗不了。
在这个陆家，在陆则衍面前，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手，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又卑微："抱歉，林小姐，是我错了。"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薇薇这才满意地松开脚，冷哼一声，回到陆则衍身侧，重新挽住他的胳膊，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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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衍没有再看苏念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碍眼的垃圾，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他的报纸，仿佛刚才那场尖锐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苏念蹲在地面上，不顾手腕的疼痛，一点点捡起地面上的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指尖，鲜血徐徐渗了出来，滴在洁白的地砖上，开出一朵朵凄艳的小红花。
疼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疼。
可比起他的冷眼，比起他的偏袒，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甚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默默收拾好地面上的狼藉，洗干净手，一言不发地回身，一步步走上楼梯，回到了彼狭小偏僻的客房。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才总算撑不住，顺着门板徐徐滑落在地，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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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
她到底做错了甚么，要被他这样一次次虐进尘埃里。
她爱他，有错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默默守候，有错吗？
她不计较身份，不计较回报，只想安沉寂静待在他身侧，何故连这样微小的心愿，都成了奢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房门之外，餐厅里。
陆则衍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早已泛白，眼底的冷漠之下，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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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林薇薇踩下去的那一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将人推开，几乎要脱口而出护住苏念。
可他不能。
他注意到了对手安插在别墅里的眼线，正躲在暗处观察着一切。他若对苏念有半分维护，半分心软，那些人就会旋即对苏念下手。
他只能忍。
忍着装作视而不见，忍着说出最刻薄的话，忍着看她被欺负，忍着看她心碎落泪。
林薇薇靠在他肩头，得意地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目光死死盯着楼梯的方向，心口的剧痛，几乎将他吞噬。
苏念，再等等我。
再忍一忍。
等我扫清所有障碍，等我护你周全，我定会将今日你受的所有委屈，千倍百倍地补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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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蜷缩在房间里的苏念，听不到他心底的誓言，感受不到他隐忍的深情。
她只知道，在她被人肆意挑衅、欺辱的时候，她最爱的那个人，给了她最冰冷的冷眼，最无情的伤害。
你虐我千百遍，我待你如初恋。
这份执念，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沉重，格外疼痛。
她抱着膝盖，哭得浑身颤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不能转身离去。
哪怕他冷眼旁观，哪怕他从未护过她，她也舍不得，放不下。
这一场虐恋，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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