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穷，比死更难受！
"这叫饥饿营销。"楚云深纠正道。
"人都有从众心理，越买不到，就越想买。这时候，不管我们定多高的价，只要有人抢，价格就会被炒上去。"
"第二步，请君入瓮。"楚云深接着画线。
"郭开不是想赚财物吗？注意到蜂窝煤价格暴涨，他肯定会动心。他会联合那些商贾，利用手中的资金大肆收购市面上流通的煤球，企图囤积居奇，垄断市场。"
嬴政接话道："等他把钱都准备好，我们就……"
"我们就涨价！疯狂涨价！"楚云深笑得像只老狐狸。
"我们要让市面上的煤球价格，比成本高出十倍、二十倍！让他觉着这是一座金山，让他把棺材本都砸进来！"
"最后一步……"楚云深手中的木炭重重一点，"关门打狗！"
"当郭开和他的盟友们手里囤满了高价煤球，现金流枯竭的时候，我们突然宣布——原材料问题解决了！技术突破了！产量翻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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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漫天飞舞的钞票："紧接着，我们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向市场无限量供货！甚至买一送一！"
嬴政的瞳孔收缩。
他听懂了。
这一招，太毒了！
当市面上的煤球价格崩盘，跌得比土还便宜时，郭开手里那批高价囤来的货，就成了烫手的山芋，砸手里的废土！
他的财物，被套牢了。
他的盟友，会血本无归。
到时候，不需要他们动手，那些赔得倾家荡产的商贾，会生吞活剥了带头囤货的郭开！
"这就是……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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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流成河。
只是几个谣言，几次调价，就能让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夫，乃至整个邯郸的商界，灰飞烟灭。
"叔，"嬴政抬起头，眼神中除了崇拜，更多了深深的敬畏。
"这比大秦锐士的强弩，还要可怕。"
"那是。"楚云深拍了拍手上的炭灰，一脸轻松，"记住，杀人最高级的手段，不是砍头，是让他破产。穷，比死更难受。"
墙角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直假装在腌酸菜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老坛酸菜，此刻手中的大白菜早已被他捏得稀烂。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滴进坛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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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恐怖了……太恐怖了……"黑夫哆嗦着嘴唇。
他虽不懂甚么叫做空，但他听懂了其中的杀意。
这哪里是经商？
这分明是兵法中的"断粮道、烧辎重、诱敌深入、围而歼之"啊！
况且，这位楚先生所用的武器，竟然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价格！
"这简直是妖术！是操纵人心的妖术！"老坛酸菜内心在狂吼。
他定要立马把这个情报传回咸阳！
秦国若要一统天下，不仅需要王翦将军那样的武将，更需要楚先生这样能兵不血刃、搞垮敌国经济的鬼才！
"这封情报的等级，定要定为——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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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邯郸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味道。
大街小巷，黑鸟配送的流民们同时送货，一边神神秘秘地跟街坊邻居咬耳朵。
"听说了吗？郭大夫为了报复，把城外的黑土山给封了！"
"哎哟，那云深煤业岂不是要断货了？"
"可不是嘛！听说楚掌柜急得都吐血了，说是剩下的煤球不多了，卖完就关张！"
谣言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云深煤业大门处，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龙。
百姓们挥舞着铜板，甚至有人拿着家里的陶罐来换煤，场面一度失控。
"涨价了！涨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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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破锣，一脸悲痛地大喊。
"各位街坊！实在是对不住！原材料进不来，这煤球是做一人少一个！今日起，价格翻倍！每人限购五个！"
"翻倍也买！给我来十个！"
"我出三倍！别限购！"
人群更加疯狂了。
而在人群外围的茶楼二楼，郭开正阴沉着脸，注视着下方的混乱。
他旁边坐着几个大腹便便的商贾，都是邯郸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郭大人，这……"一人姓财物的员外擦了擦汗。
"看来那楚云深是真的撑不住了。这价格涨得这么凶，百姓还在抢，说明这东西是真的紧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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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撑不住就好。他越是限购，说明他手里的货越少。"
郭开转过头，注视着身后的商贾们："诸位，发财的机会到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大人的意思是？"
"趁他病，要他命！"郭开一拍桌子。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既然这煤球这么值财物，咱们就把市面上所有的煤球都收过来！不管他卖多少，我们收多少！"
"可是……这价格早已很高了啊。"财物员外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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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郭开骂道，"现在高，等我们垄断了所有货源，到时候卖多少钱，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等到冬天最冷的时候，这黑疙瘩就是黑金子！"
众商贾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战胜了理智。
"郭大人英明！"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们这就去调集资金！"
注视着商贾们匆匆离去的背影，郭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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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跟我斗？我有的是钱砸死你！"
殊不知，就在他对面的巷子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透过门缝，冷冷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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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咬钩了。"楚云深轻声说。
嬴政握紧了手中的拳头，低低道："起锅，烧油。"
……
三天后。
邯郸城的煤价早已疯了。
原本两铢钱一个的蜂窝煤，早已被炒到了五十铢，而且还有价无市。
郭开和他的盟友们疯了一样，只要市面上有货，马上高价扫空。
为了筹集资金，财物员外甚至抵押了自己的两处田产。
云深煤业的后院，堆满了适才运来的、沉甸甸的刀币和布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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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看着这一屋子的钱，感觉自己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数财物机器。
"叔，郭开那边早已把家底都掏空了。"嬴政拿着老坛酸菜送来的情报，冷静地汇报。
"据说为了囤货，他还挪用了司市署的库银。"
"挪用库银？"楚云深吹了个口哨，"这下他死定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本来只想让他破产，没联想到这货自己往绞刑架上撞。
"时机到了。"
楚云深霍然起身身，伸了个懒腰，对着此刻正院子里挥汗如雨制作新模具的老坛酸菜嚷道："老坛！别做彼单孔的了！把咱们那是十二孔的至尊模具拿出来！"
"告诉赵姬，准备好彼横幅。"
楚云深回头，注视着嬴政，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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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儿，走，咱们去给郭大夫送终……哦不，送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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