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9章 老子都要破产跳楼了，还管你是什么大夫！
半个时辰后。
云深煤业骤然打开了大门。
没有限购的牌子，没有涨价的告示。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技术突破，产能过剩！
紧接着，楚云深拿着那个简易的大喇叭，气沉丹田，吼出了让郭开灵魂出窍的一句话：
"大酬宾！大酬宾！为回馈邯郸父老，今日起，蜂窝煤无限量供应！原价五十铢，现在通通不要财物！只要你拿旧木炭来换，一斤木炭换十个煤球！"
"更有新品至尊十二孔强力煤球首发！火力更猛，燃烧更久！价格只要一铢钱！一铢财物，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这一嗓子，如九天惊雷劈在了正在做发财梦的郭开天灵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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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上，郭开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注视着下方欢呼雀跃的人群，又看了看自己仓库里堆积如山、均价四十铢收购来的旧煤球。
那一瞬，郭开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嗓音和地狱大门打开的嗓音。
而在人群中，嬴政注视着这一幕，在他的视角里，那不是商业促销，那是一场完美的歼灭战。
敌军粮草尽毁，主力被围，士气崩盘。
"兵者，诡道也。"嬴政喃喃自语，"商者，亦诡道也。"
"叔，这一仗，我们赢了。"
茶楼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誓要跟着郭大人发大财的商贾们，注视着楼下那条不要财物的横幅，脸色比刚吞了一只死苍蝇还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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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不知是谁手里的茶盖掉在了地面上，打破了沉默。
"免……免费？"钱员外哆嗦着嘴唇，转头目光投向郭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郭大人！这……这怎样回事？您不是说楚云深断货了吗？您不是说那是金山吗？"
郭开整个人僵在椅子上，面色从红润变得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他死死盯着楼下吆喝的楚云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骗局……这是骗局！"郭开霍然起身来，因为起得太急，膝盖重重磕在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小子在诈我们！他哪来的那么多货？他一定是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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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张声势？"另一人姓孙的商贾指着窗外，嗓音带着哭腔。
"大人您看清楚！那后面运煤的车队，都排到城门口去了！那是虚张声势吗？那特么是运煤队啊！"
众商贾顺着手指看去，只见云深煤业的后巷，一辆接一辆的板车正将崭新的蜂窝煤卸在大门处，那些流民一个个红光满面的喊着号子。
"完了……全完了……"财物员外两眼一翻，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抵押了田产，挪用了祖产，囤了三千斤煤啊！四十铢一斤收的啊！现在……现在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烂泥？"
恐慌瘟疫一样在雅间里蔓延。
下一秒，所有商贾都目光投向了郭开。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巴结和谄媚，而是赤裸裸的仇恨。
"郭开！是你让我们囤的！"财物员外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揪住郭开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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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财物！把你挪用的库银吐出来，把我们的血汗财物还给我们！"
"放肆！我是上大夫！你敢动我？"郭开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官威压人。
"去你娘的上大夫！老子都要破产跳楼了，还管你是什么大夫！"钱员外也是急红了眼，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郭开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一群平时养尊处优的商贾，现在为了那一文不值的煤球，扭打成一团。
茶杯乱飞，桌椅翻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
云深煤业，二楼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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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注视着极远处茶楼窗口映出的混乱剪影，轻微地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梗。
"打起来了。"
嬴政站在他身旁，个头刚过栏杆，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
"叔，这就是分赃不均，必生内乱吗？"嬴政头也不抬地问。
"不，这叫大难临头各自飞。"楚云深纠正道。
"利益捆绑的联盟，在巨大的亏损面前，甚么都不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嬴政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商战三十六计之借刀杀人》、《论如何利用人性贪婪瓦解敌对势力》。
楚云深抽了抽，决定假装没看见。
"叔，郭开亏了财物，但他手里还有几万斤煤。"嬴政合上本子，稚嫩的容颜上露出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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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狗急跳墙，低价抛售，或者硬撑着不卖，等天更冷的时候再出手……"
楚云深笑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郭开囤货的那座仓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是城南的一处废弃粮仓，为了防止被人偷窃，郭开特意让人把门窗封死，只留了一个小口通风。
"政儿，你学过物理吗？"楚云深骤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物理？那是何家学说？墨家？道家？"嬴政一脸茫然。
"算是……天道吧。"楚云深神秘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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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何故我们的蜂窝煤，要在通风的地方晾晒，况且堆放高度不能超过三尺吗？"
嬴政摇摇头。
"因煤炭这东西，是有脾气的。"楚云深指着那座仓库，眼中闪过狡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尤其是刚做出来没多久，还有些潮湿的煤。堆得太高，里面的热量散不出去，就会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紧接着呢？"嬴政追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紧接着？"楚云深做了一人爆炸的手势，"砰！"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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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城南的方向，突然腾起一股黑烟。
紧接着，红色的火光如猛兽出笼，吞噬了那座巨大的仓库。
"走水啦！走水啦！"
凄厉的喊叫声响彻邯郸上空。
嬴政瞪大了双目，注视着那冲天而起的大火，又转头目光投向身旁一脸淡定的楚云深。
此时，在小嬴政的眼里，此物平日里懒洋洋、只会葛优瘫的叔，身形变得高大而恐怖。
他没有派刺客，没有用火油，仅仅是坐在家里喝茶，就算准了那堆煤会自己燃烧？
这哪里是物理？
这分明是掌控五行、言出法随的仙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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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嬴政嗓音微微发颤，"这就是您说的……天道？"
楚云深看着那火光，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卧槽？真烧了？
他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粉尘爆炸和自燃需要特定条件。
没想到郭开那蠢货为了省地方，真把煤堆成了山，还特么封死了门窗！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自杀式仓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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