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7章 那个以后要修长城、却匈奴的大秦第一猛将?
"这……这真的不是某种刑具?"
一人稚嫩却透着一股子莽劲儿的嗓音从墙头传来。
众人抬头。
入目的是一人约莫八九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小胖墩正骑在墙头,手里还抓着一只刚啃了一半的鸡腿,流着哈喇子,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铜锅。
辣条手中的断剑出鞘半寸,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哪来的野孩子?下来!"
楚云深招了招手,这小胖墩要把墙头坐塌的架势,很有大将风范。
小胖墩把生鸡腿往怀里一揣,笨拙地翻下墙,落地时还震得地面抖了三抖。
他轻拍屁股上的灰,大咧咧地拱手:"我不是野孩子,我叫蒙恬。路过,闻着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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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
楚云深挑眉。
那个以后要修长城、却匈奴的大秦第一猛将?
现在怎么看都是个逃课出来找食吃的熊孩子。
"既来了,便是客。"
楚云深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辣条,添双筷子。顺便把那谁……吕相邦也请进来吧,在门口站半天了,也不怕冻着。"
大门处的阴影处,吕不韦尴尬地咳嗽一声,推门而入。
他本想暗中观察一下这聚宝苑的虚实,没想到还没进门就被那香味勾得走不动道,更没联想到楚云深的听力如此敏锐。
"先生好雅兴。"吕不韦扫视了一圈屋内的奢华装饰,眼皮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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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流亡归来的王子居所?
这简直比咸阳宫还要安逸!
"天冷,吃点热乎的。"楚云深懒得起身,只是指了指桌面上琳琅满目的菜品。
"吕相,坐。今日不谈国事,只谈风月……和羊肉。"
桌面上摆满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洗净的青菜、切块的豆腐,还有楚云深特制的芝麻酱碟。
赵姬跪坐在楚云深身侧,今日她未施粉黛,只穿了一件居家常服,却显得温婉动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手里端着一人小碗,正细致地将腐乳汁、韭花酱和芝麻酱调和在一起。
"先生,葱花要多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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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姬柔声问道,身子微微前倾,几缕发丝垂在楚云深肩头。
"多放点,去膻。"
楚云深随口应道,自然地接过赵姬递来的酱料碗,指尖不经意划过赵姬的手背。
赵姬脸颊微红,却没有缩手,反而顺势帮他挽起了袖口。
这一幕落在吕不韦眼里,让他眉头微皱。
异人还在宫里忙着批阅奏折,这两人……未免太不见外了些。
但嬴政却没看见一样,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口锅上。
"叔,这肉……怎么吃?"
蒙恬已经急不可耐,拿着筷子就要往锅里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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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这吃法有讲究。"楚云深夹起一片羊肉,在滚沸的汤里七上八下。
"这叫七上八下。肉切得薄,烫久了就老了,要的就是这一口鲜嫩。"
肉片变色,楚云深裹满酱料,一口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爽!"
嬴政学着楚云深的样子,夹起一片肉,放入锅中。
注视着那原本鲜红的肉片在滚汤中迅速蜷缩、变色,他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政儿,你注视着这肉,想到了甚么?"
楚云深一边给赵姬夹了一块冻豆腐,一边随口追问道。
嬴政手中的筷子一顿,死死盯着那翻滚的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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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儿注意到了……六国。"
楚云深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大哥,吃个饭而已,要不要这么上纲上线?
"哦?"
吕不韦来了兴趣,放下了筷子,"公子请讲。"
嬴政指着那片薄薄的羊肉:"这切成薄片的,便是韩、魏。国土狭小,国力衰微,便如这薄肉,入汤即熟,一口便能吞下。对待他们,无需大军压境,只需如叔所言七上八下,稍加攻势,便能将其蚕食。"
"嘶——"蒙恬倒吸一口凉气,发觉手里的肉骤然不香了。
嬴政又指了指锅里那一块久煮不烂的羊蝎子:"这块骨头,便是楚国。疆域辽阔,纵深极大,皮糙肉厚。若想吃它,不能急,得大火慢炖,耗其国力,待其骨肉分离,方可拆吃入腹。"
"至于这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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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冻豆腐,"便是齐国。看起来完整,实则内里空虚,且最善吸附。只要大秦的汤底够浓,齐国便会被我大秦的文化与商贸渗透,最终染上我大秦的味道,不战而降。"
吕不韦的双目瞪得如铜铃。
他目光投向正埋头苦吃什么都没听见的楚云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高人!
这绝壁是高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哪里是在吃火锅?
这分明是以铜锅为鼎,以天下为牲,在传授帝王吞吐宇内的绝世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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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谓的七上八下,不就是兵贵神速、闪电战的精髓吗?
那所谓的大火慢炖,不就是远交近攻、消耗战的真谛吗?
"先生之才,吕某佩服得五体投地!"吕不韦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对着楚云深一拜。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铜锅论战,足以载入史册!"
楚云深嘴里塞满了肉,一脸懵逼:"唔?啥?我就是说这肉……哎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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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目光投向蒙恬:"小胖子,你呢?你悟到了甚么?"
蒙恬擦了擦嘴上的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我悟到了……这芝麻酱真香!以后能不能天天来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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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乐了。
这才是正常孩子的反应嘛!
"能,只要你能翻墙进来。"楚云深又往锅里下了一盘肉。
酒过三巡,屋内气氛愈发热烈。
赵姬却有些心不在焉,频频看向大门处。
"在等大王?"楚云深轻声追问道。
赵姬勉强一笑,掩饰住眼底的失落:"大王刚回咸阳,政务繁忙,说是今晚要与华阳太后商议朝政之事,怕是来不了了。"
"他不来,是他的损失。"
楚云深捞起一块最好的羊后腿肉,放在赵姬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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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羊肉最补气血,你这几日受惊受冻,多吃点。至于大王……他是秦国的大王,但你是政儿的母亲,这就够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字字诛心。
赵姬抬起头,注视着楚云深那双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温润的眸子,心里某处坚硬的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在邯郸那几年,也是此物人,在无数个绝望的冬夜里,也是这般变着法子弄些好吃的,告诉她活着就有希望。
那是异人给不了的,踏实。
"先生说得是。"赵姬眼眶微红,低头吃了一口肉,嗓音细如蚊呐。
"只要有政儿,有先生……这就够了。"
嬴政坐在对面,透过升腾的热气,注视着母亲与楚云深之间流淌的那种无声的默契,手中的筷子握得更紧了。
他没有不满,反而有一些……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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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物满是算计的咸阳宫里,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能给母亲一份真正的安宁。
父王……那是天下人的王,而叔,是我们娘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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