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乌合之众
来人急得不行,"大家快看看吧,这外面挤的统统都是人,闹得不行。次日就会有上头领导下来,我看再这么闹下去,媒体都要来了。"
到反应过来时,沈思颜已经站在了警局门口,炎炎烈日下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沈思颜闻言霍然起身身,她的心沉了下去,觉得这事该是冲着自己来的,浑浑噩噩间甚至不明白自己是怎样到了警局大门处。
警局大门处聚集了一大片人,面目模糊,群情激愤,都在叫嚣着。
"严惩沈思颜!"
"请求警局彻查法医沈思颜,不要包庇罪犯!"
"沈思颜是杀人凶手!"
……
一看到沈思颜出现,人群越发兴奋,几乎要冲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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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颜!杀人凶手!"
"不要脸!你作为警察还做出这种事!"
沈思颜忽然觉得耳畔的声音都变得遥远,只听得自己的血液鼓动的嗓音,她想蹲下身想捂住耳朵。
"不是的,不是我……"
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只愣愣站在那边,任烈日将她的脸颊晒得发烫。
"去死吧!"
此刻正这时,有人咬牙切齿吼了出来,奋力扔过来一人东西。
直直奔着沈思颜的面门而去,但她像是没看见一样,还在原地呆呆站着。
"思颜!"闻声赶来的张楠木情急之下,猛地拉住沈思颜将她拉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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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砰"地砸碎在沈思颜脚边,玻璃碎片四溅,红色的液体迸溅地老高,沾上了她的白大褂。
甚至有几滴飞溅到了沈思颜脸颊上,她抬手去摸,一手的鲜红,原来是红墨水。
"快看!杀人凶手!哈哈哈哈哈!"那人越发张狂起来。
张楠木皱了皱眉,"吕梁,你先把思颜带进去。"
"你们这些闹事的,刘艾娜的案子警方一直在追查。不要轻信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说辞。要是再堵在警局门口,就别怪我请你们进去了。"
吵吵嚷嚷的人群总算是略略沉寂下来,却还有人不服气,梗着脖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警局就是这么包庇凶手的?我们现在只不过是要个公道!"
张楠木觉着实在有些头大,指着他,"没有证据的事,你要是实在觉着我们警方办事不公正,大可和我进去,我们探讨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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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总算怂了,嘟嘟囔囔着,"哼,仗势欺人……"
闹事的人群总算是散了,刚刚还义愤填膺的男子转过身就变得面无表情,捡起移动电话。
"事情我办好了,剩下的钱呢?"
杨莉莉注视着现场的视频,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却发过去一组图片,"别急,还有这些呢,把这些打印出来都给我贴到警局周边。钱立马到账。"
"ok。"那人望了望照片,都是沈思颜的不雅照,实在有些不堪入目。心道:这也怪不得我了,谁让你得罪了别人呢。我也不过是拿钱办事。
平息了外面的混乱,张楠木回到室内,见顾媛媛此刻正给沈思颜擦容颜上的墨水,红色的墨渍洇开,倒真像鲜血一样,他不由觉着有些头疼。
"思颜,你和我来写字间一趟吧。"
沈思颜此时回过神来,却还是觉着心中堵的慌,点点头,起身跟在张楠木后面。
顾媛媛有些放心不下,悄悄跟在二人背后,看看张楠木到底准备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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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楠木到了写字间,给沈思颜倒了杯热水,坐在了她的对面,有些为难地开了口。
"思颜,刚刚的事我也很震惊,要不是吕梁突然跑过来告诉我,我都不知道网上的事闹得这样大。"
沈思颜握着水杯才总算觉得掌心有了些温度,有些惶然地开口,"可我根本就没去过那里,要说我杀人也是无稽之谈。"
"我知道。"张楠木叹了口气,"作为你的同事,你的朋友我是完全相信你的。可这事实在闹得太大,影响太差。要单单是网络上的舆情倒还好说,如今都有人闹到市局大门处了,实在不成个样子。俗话说,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你也明白,明天就会有上头的领导来市局视察……"
说到这里,张楠木像是有些不忍说下去,但总算还是深吸一口气,注视着沈思颜。
"上头的人不了解,要是那群人再来,一来会有我们警局办事不力,包庇嫌疑人的负面影响。二来对于你也不好,容易给上头坏印象。你看,你要不然还是回家再休息两天,等事情风头过了再说?反正你也适才恢复好,请假的事情我让局长给你批。"
沈思颜听了张楠木这番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只觉得血液直往脑门子冲。
"可这件事我没有错,凭什么要求我逃避,要是我真的请了假,就好像我真的是凶手,心虚一样。"
"网络上的舆论发酵的太快了,我们现在根本无从追查源头,也分不出精力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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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楠木也明白她的脾气,心领神会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解决,只能安慰道:"我知道这事一定不会是你干的,警局的同事也都信任你。这不叫逃避,只是暂时避其锋芒而已……"
一贯在门外的顾媛媛终于忍不住推门进来了,瞪着张楠木怒气冲冲。
张楠木刚想问她何故不敲门,顾媛媛倒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把他堵的一窒。
"张楠木,你什么意思!你明明明白思颜是被冤枉的,还要求她妥协?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张楠木看她瞪的溜圆的眼睛,有些无可奈何,"你当我想吗?在我此物位置,下面要顾念你们这些同事,上头的领导也得跟爹似的供着,明天的视察要是出了岔子,局长非得把我活剥了不可。况且我也是为了她好,你看看今天这些人闹得实在不成样子,要不是我拦着,这墨水瓶子非得呼到脸上不可。"
"你——"顾媛媛想反驳却又忽然无话可说。
"好了,不要再吵了。我回家就是了。"呆坐在椅子上的沈思颜霍然起身身,淡淡道。说完,就摆在水杯快步转身离去了。
"唉,思颜。"
顾媛媛喊她,沈思颜却像没听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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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办公室内二人大眼瞪小眼,顾媛媛狠狠瞪了眼张楠木,也走了,转身离去时吧门关的哐哐响。
张楠木看着还在震颤的门扇,心中也憋着火,"嘿,一个两个的,我还委屈呢!和谁说理去啊?"
沈思颜快步回了自己的位置,拿上包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市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媛媛都没来得及喊她,只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长叹了口气。
站在路口的沈思颜不敢回头看市局,正准备抬手打车回家时,从前方吹过来一张纸。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看之下,沈思颜全身的血液几乎在那一瞬凝固了。
这……这照片上的人分明是自己,可自己何曾拍过这样不堪入目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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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几乎在发抖,猛力撕碎了纸张,可还有那么多……那么多……
沈思颜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她就这么抱膝呆坐在沙发上,一坐便是许久,天一点一点地黑了,她也不开灯。
买菜赶了回来的保姆一开灯,见沙发上赫然坐着个人,给吓个半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思颜,你怎么也不开灯?"
沈思颜只挥扬手,示意她下去,也不说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保姆看这情形,心领神会她情绪不对,也不再多话,默默往厨房去。
陆谦当天回去的比平常稍晚,他松了松领带,想着沈思颜心里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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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她该早已下班在家,等着自己了吧……
司机孙宇望了望后视镜中心情不错的陆谦,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出言提醒。
"陆总——"
"怎样了?"
孙宇咬咬牙,还是道:"你看看网上吧,闹翻了天了都。"一面觑着陆谦的神色。
陆谦听了这话,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连忙打开移动电话。
挂在热搜第一的就是#请s市局彻查沈思颜不要包庇凶手#这个话题,他只觉着心中一惊。
点开去看,满眼都是触目精心的要求彻查案件,严惩"凶手"沈思颜,甚至还有人在刷不雅照。
陆谦看的火气上涌,关了移动电话,担心沈思颜,手机越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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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宇见陆谦神色,明白他这是动了真怒了,也不再说甚么。尽量快的往陆家赶。
陆谦一到家,就注意到了沙发上的沈思颜。
注视着她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只觉着心像是被甚么攫住了,连呼吸都压抑着。
"思颜。"陆谦轻声唤她。
沈思颜闻声回头,见是陆谦一下子扑了过来,满心的委屈在那一刻激发了。
陆谦稳稳接住了沈思颜,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温声安慰,"没事,没事。"
保姆端着汤出来,撞见这一幕,一愣。
陆谦抬手示意她下去,保姆点点头,摆在汤,悄悄退下了,将空间留给二人。
沈思颜原本还没有想哭的意思,在陆谦的柔声安慰下,泪水像是决了堤一样,再也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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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
陆谦将她轻轻放到沙发上,蹲下身,抽了纸巾递给沈思颜。
泪眼朦胧中,注视着陆谦,沈思颜不住抽泣。
"明明知道不是我……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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