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原泊逐回到家的时候, 月亮已经出来。
在他信号被蛛域屏蔽的短短一个小时时间里，已经被【幸福快乐圆圆一家】群成员@了99次。
事实上他只是在放学的时候，往群里发了一条：【晚饭不用等我。】
但是他的家人们有着超强的脑补能力。
原泊逐不用看都知道他们要说甚么。
这么多年, 原泊逐的课外生活是比较单调的。
尽管他也经常在放假的时候外出，跑去兼职打工，或一个人不明白干些甚么。
但在他的四位家长看来，原泊逐仍然是个无聊透顶的小孩。
如果让原纪朗和柊舒形容一下他们的儿子，第一人联想到的词就是：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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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心代表了众多, 听话懂事，规矩老实, 乏善可陈, 一成不变。
原泊逐不和朋友相约去咖啡馆游戏厅网吧ktv, 不和班上的同学约着一起逛书城做作业, 不在任何节日找家里要钱去潇洒，不追求网上推崇的一切新潮事物。
类似于放学晚回家这种事, 相当少见。
倘若给出理由倒还好, 没有理由，就有了无限想象空间。
因此爸爸妈妈显出兴奋的情绪, 合理推测：原泊逐姗姗来迟的青春期总算躁动起来了。
他们在群里试图关心原泊逐：【弟弟要从当天开始当叛逆小孩吗？爸爸妈妈准备好了，尽管疯去吧！】
和他们比起来, 哥哥姐姐的态度就大为不同。
原栖风给他打了六通电话。
原挽姣一直在发消息，用各种卦象和星盘甚至是抽签的结果告诉他，要在天黑前回家，因附近有可能出现人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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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门锁一开, 原泊逐被他的四个家人团团围住。
他实在不明白, 这狭窄的玄关是怎么挤下整整四个人的。
原泊逐注视着难得齐聚一堂的几个人, 心里想：今天有什么要紧事？是甚么纪念日？竟然都到齐了？
难道说，他们开始怀疑他了？
……是了，原泊逐很少放学晚归。
倘若有事，通常会告知原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今天他只说了晚回来，却没有说何故。
或许是他去蛛域时被谁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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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到这儿，他就听见妈妈满含哭腔的嘤了一声，道："我们弟弟，真的恋爱了。"
原泊逐："？"
就连向来稳重的父亲也感慨万千地叹了声气："真是不容易，我儿子十八岁了，今天才终于明白，放学是能不用立马回家的。"
或许是因原泊逐从不乱开玩笑，又或许是有原挽姣的占卜在前。
总之，他前一天那句"早恋"说出口以后，现在早已成了全家人公认的事实。
他们把原泊逐迎进家门，想方设法打听他的早恋对象。
"弟弟，你和人家一起吃的甚么？"
"儿子，你把人姑娘安全送回家了么？"
"圆老三，你老实说，有没有趁机拉小手，亲小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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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栖风你起开！阿逐，你有没有对象照片啊，给我们看看？"
最好的应对就是无视，否则只是往火星子上浇油。
原泊逐闭口不言，只说自己要去写作业。
卧室门关上，爸爸妈妈对视一眼，哥哥姐姐惶恐等候发落。
最后由爸爸发表战略性宣言："周五，家长会。"
妈妈神色坚定地点点头。
柊舒解释道："弟弟学校周五开家长会，妈妈就暂时代表咱们全家，去看看弟弟的女朋友。"
原栖风最近刚回家，还不太清楚此物日程安排，就问了句："甚么玩意儿？"
原栖风似懂非懂："妈，你要直接在学校里面拉个横幅问谁在跟你儿子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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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挽姣："你是傻逼？"
"不然怎样知道是谁？"
原栖风嫌弃地白了她一眼，理智分析道：
"全校那么多人，你们也不知道对方是几年级的，长得高矮胖瘦。再者说，到时候进出都是家长，对方爸妈肯定也来，圆老三脸皮那么薄，在学校里本来就不爱出风头，真谈恋爱了，到家长会那天肯定更是藏的死死的，还能给你看？"
原栖风哼了一声，注视着原挽姣道，"那么现在你说，谁才是傻逼？"
他的话一说完，众人都沉默了。
瞬间，柊舒捂着脸，伤心地把头偏到同时，说："……明白了，妈妈是傻逼。"
原栖风："？？？"
原挽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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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纪朗眉毛一竖，袖子一撸，脚底一跺，大喝一声：
"大胆逆子！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原栖风嗷呜一声，边喊着"妈妈我错了""爸爸饶命"边在客厅里乱窜。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原泊逐正坐在书桌前。
作业本上落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纸鸦。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它看上去与寻常黑鸦无异，毛色泛着健康的光泽，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的眼睛紧紧闭着。
这是原泊逐从蛛域换来的阵头鸦——即便是纸做的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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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头鸦是每一人任务的裁判官，每一人接受任务的稀有种雇佣兵都会绑定一只阵头鸦，在他们完成任务的第一时间，由它作为记录仪。
事实上，未在蛛域登记过的稀有种，行踪非常隐蔽。
例如原栖风这样的兽人，他们平日里会将自己的公民身份做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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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变换兽态之后的样子，很难和平日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因此要抓他们不容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很多雇佣兵们追踪能力弱，但出击性强，他们就会跟在一些擅长追踪的稀有种身后捡漏。
等人家找出任务目标，自己再急冲过去虎口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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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阵头鸦的作用就甚是重要。
即便出现两个雇佣兵同一时间猎杀一个任务目标的情况，阵头鸦也可以分辨出谁是主要出力者，谁是次要出力者。
看见阵头鸦，就相当于定位了雇佣兵。
但问题是，真正的阵头鸦只有绑定它的人才能看见。原泊逐是看不见的。
因此，这只纸鸦就起了关键作用。
它保留了追踪的功能，可以通过真正的阵头鸦的气味，判断附近是否有接受了任务的稀有种。
况且它只绑定了原泊逐，其他人看不见它。
原泊逐能利用这只纸鸦，在雇佣兵们找上门之前，提前防范，作好准备。
但很显然，蛛域没有理由白白帮原泊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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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原泊逐也付出了一些交换条件——对方要求他无偿接下一人任务。
去找一只从未见过的鸟。
这是对方的原话。
原泊逐的追踪能力在蛛域排顶尖，他总是能轻易得到别人绝对无法获取的信息。
所以接受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很简单。
只要不是让他去造联盟的反，原泊逐几乎没有做不到的事——造反当然也能做到，只是太麻烦。
原泊逐找对方要更多的信息，却得到了三句毫无意义的反问：
"你见过九头凰鸟吗？"
"你见过赤色重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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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三足金乌吗？"
原泊逐以为他又在开那种无聊的玩笑，结果却听到他说："反正我没见过，我这个地方所有的信息都和这些神话传说一样，空口无凭，没有什么确凿有用线索。"
"否则我干嘛眼巴巴请你帮忙呢？那是自然是因为没人肯接下此物任务，只能死马当活马……啊，gabriel，别露出这种冷漠的眼神，当然是因为这么艰难的任务只有你能做到。"
"不过你放心，目标是真实存在的。只是需要碰一碰运气。它们那一族的血脉就是这样，隔好几代才觉醒一次，每次都会进化一番，是天生的强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这也导致，没人明白它们现在到底长什么样。"
"……也许一开始只是只小麻雀，但几万年后的当天也可能变成了鲲鹏。谁能保证？因此，当你看见一只从未见过的鸟，就将它抓赶了回来，交给我。"
就这样，原泊逐多了一人没头没尾的任务，没有时限——对方的原话是，"总有一天"。
他开了窗，让风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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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的阵头鸦紧紧闭着眼睛。
这是安全的信号。
说明周边起码一公里内，没有别的阵头鸦。
原栖风暂时没有危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泊逐无声叹气，把它放在窗边，摸出作业本，精神回归现实。
骤然，敲门声响起。
他看过去，发现原栖风的脑袋鬼鬼祟祟地钻进门缝。
和他对视的一刹那，原栖风露出个嬉皮笑脸的表情，一脚跨进屋内，说："写作业呢？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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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上下审视他，心里在想，原栖风平时出去鬼混不明白有没有做足防范，到底有没有人见过他人类的样子。
原栖风自然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忽然跳到他的床上躺下，长腿一屈，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
"什么事？"原泊逐问他。
"无聊啊无聊，爸爸不肯给我零花钱了，现在我身无分文，也出不了门，只好找你玩。"
"你能去看电视。"
"电视有甚么好看的，最近的新闻神神叨叨，一会儿说超自然现象，一会儿说外星人来了，还有人提到什么高维生物的后代——你听过吗？就是几十万年还是几百万年前的彼高维怪物，似乎叫赤地。"
原栖风一边信口说着，一边用余光审视原泊逐。
"不知道。"原泊逐给钢笔加了墨，开始写作业。
"我猜你就不明白，小木头脑袋。"原栖风哼笑一声，状似无意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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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网络营销号发布恐怖言论，说那个叫赤地的高维生物其实根本没死，它除了在人类基因里留下自己的血脉，还留下了一颗复活的种子——因为那种怪物和人类的身体构造不同，它们没有五脏六腑，没有骨头和大脑，它们的死就是一种休眠，等到能量补充够了，就会重新活过来。"
"现在有xie教组织专门把它的复生当作信仰，天天宣传高维即神的口号。"
"……"原泊逐骤然很大声地叹气。
"——喂，你对你哥太不礼貌了吧，我在和你聊天，你没想到用这么不耐烦的叹气声打断我。"
"我在做作业。"
原栖风从床上坐起来，说："作业重要还是你哥重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毫无意义的比较，原泊逐无视了他，不答反问："究竟甚么事。"
"啧，你真是，看着呆，其实比谁都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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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栖风揉了揉鼻尖，措辞少许，然后说，"我就是来告诉你，我明天去学校接你放学。"
"？"原泊逐震惊地目光投向他。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喂喂喂，我是你哥，我去学校接你很正常好吗？你这样子就跟我不是要去学校接你，而是要送你去刑场一样！"
原泊逐暗想，这两者之间的震撼程度其实差不多。
别看原栖风现在似乎很喜欢和原泊逐尬聊的样子，其实他是全家最特立独行的一个人。
他甚至比原泊逐还喜欢独自待着。
原栖风常常骤然出门，又骤然回家，从不向爸妈汇报行踪。他看上去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喜欢鬼混又甚是自我。
别说接弟弟放学了，有时候不想出门的话，连爸妈都叫不动他。
对原栖风来说，只能他自己有计划地出门，而不可以被人叫出去，或者为了与自己无关的事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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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刚想追问，妈妈突然敲门，叫他们吃饭。
原栖风蹦起来，拍拍他的肩，走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
这是难得的一次全家人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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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疑似"早恋"的事情，让这个家的氛围陷入了提前的狂欢。
桌上摆满了一看就吃不完的好菜。
一上桌，柊舒就感感叹道："哎呀，糟糕了，一不小心就弄多了。"
原挽姣作为贴心小棉袄，立刻读懂妈妈的小心思，接了句："是呀是呀，我们的桌子这么大，能多放一把椅子。要是再多一个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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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纪朗老神在在地问："多一人？啊，多一人谁呢？"
原挽姣："爸爸，你真是健忘，当然是多一个弟弟的女朋友啦。"
"噗。"原栖风就在旁边撑着下巴，什么也不说，盯着原泊逐笑。
原泊逐尝试解释自己并没有真的恋爱。
但无论他怎么说，他们都觉得他在害羞。
最后原泊逐保持了他的沉默。
时间会证明一切。
会证明他没有带女朋友回家吃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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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想过，这一天放学的时候要怎么耗时间，才能躲过原栖风——
倘若和他走在一起，原泊逐要享受高达百分之八十的回头率。
原栖风很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所以当天，他一定会等到学校所有人都走干净了，才步出校门。
以免让人看见他和原栖风走在一起。
但原泊逐没联想到的是，原栖风不仅要接他放学，甚至还要送他上学。
这件事一开始原栖风也没联想到。
起因是今天早晨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晨间新闻里播报了一则昨天发生的恶性事件。
有人在某学校附近的网吧纵火，查不出火源，总之发生的很骤然，况且有确凿证据表明，绝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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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造成了五人重伤。
而最令人惶惶不安的是，纵火犯没有抓到。
"这太危险了，我记得前天有个酒吧也有纵火犯……要不弟弟当天别去学校了。"柊舒这么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原纪朗显然不同意："躲在家里像什么话？我的儿子还能成了个孬种不成？除非学校宣布停课，否则该上学还是得去。"
柊舒正要反驳，原纪朗又补了句："儿子，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原纪朗项目忙，要去接送原泊逐显然就会耽误众多事。他自己是不在意，但原泊逐觉着没必要。
"不——"
"我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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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还没来得及说完，原栖风就自告奋勇。
他冲原泊逐挑挑眉，笑说："我当天正好去你们学校附近玩。"
"你又要去哪儿鬼混？"原挽姣问了句。
"临湖大道那儿有家商场新开业，号称打造了一人全阡城最大的电玩城——反正离老三学校近得很，我去玩的时候顺便接送他。"
原纪朗蹙了眉，说："你去送有什么用？真出事了你肯定丢下弟弟就跑。"
原栖风不可思议地问："爸？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原纪朗实话实说："一个屁事不干成天只会伸手找我要钱的败家子。"
原挽姣："噗嗤。"
只不过最后，原纪朗还是同意了让原栖风来送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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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因他被公司的电话紧急叫走了，纵然再不信任原栖风，也只能把重担交给他。
而原泊逐这次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默默地，摸了摸食指上的追魂丝。
原栖风离他近是好事，有事他能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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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是钟后。
一辆骚包的绿色超跑以五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慢慢悠悠往学校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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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栖风看上去不靠谱，但开车却意外的稳。
稳得有点慢。
原泊逐实在是忍不住才问的："这车坏了？"
"没坏啊，这不好好的吗？"原栖风得意洋洋地拍拍自己的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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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原泊逐却觉着难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让一辆跑车把迅捷控制在六十公里以下，比把它飙至一百二更令人心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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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着原栖风在憋着甚么。
然而他们一路平安地到达目的地。
原泊逐示意他停下，并在距离学校还有一人路口的地方下了车。
原栖风好奇死了，想下车跟着他，看他会不会在下个转角就和某位女同学不期而遇，拉起小手。
但是附近没有停车的地方，原栖风只能小心翼翼开着车往前挪，跟在原泊逐后面。
他的跟踪太明显了，原泊逐直接无视。
本来原泊逐也没有任何"女朋友"可暴露，因此很坦然。
叮——
私讯来信忽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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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原泊逐很少接收到好友信息，他的列表里没数个人，也想象不到平时能和这些人聊甚么。
听到声音的时候，原泊逐还反应了一下，猜不到是谁。
打开注意到是林双徊的信息，又觉得，并不意外。
【木又回】：原同学，好巧啊，我刚从文具店出来就看见你了。
【木又回】：我在马路对面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原泊逐眉梢一跳。
他抬头，正如所料在街对面的一家文具店大门处，看见了林双徊。
或许是还记忆中原泊逐之前的告知，林双徊没有在众目睽睽下和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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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看得出来，他在冲自己笑。
一只手抬到一半，又忍住，背到身后，张着嘴，一副想叫名字又克制住了的样子。
原泊逐在与他对视的瞬间，便收回了目光。
车上的原栖风瞄了他一眼。
原泊逐垂着眸，握着移动电话，加快迅捷往前走——他不是畏惧原栖风误会甚么，林双徊是男生，这没甚么好误会的。
但原栖风闻得出林双徊的气味。
他是狗鼻子，他会发现些许原泊逐不想去揭穿的事情。
原泊逐的脚速明显加快，几步就走到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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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又回】：不好意思，我不明白这样打招呼会吓到你。下次不会了。
林双徊大概是误会原泊逐的意思，以为原泊逐嫌弃他嫌弃到此物份上。
就差跑着躲开了。
原泊逐犹豫了瞬间，在想是否该解释。
虽然他和林双徊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让对方误解是不是不太好？
"那辆车好帅。"
"开车的人更帅吧……"
两个年少人迎面而来。
在和原泊逐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指着他背后的跑车小声讨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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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默默放下手机。
他想到，其实这样更好，林双徊误解他，自然就会失望，会更加明白原泊逐就是一个不好接近的人。
自然就会放弃对原泊逐无端的热情。
于是原泊逐什么都没回。
最终，在原栖风毫无意义的尾随下，他走进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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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像霜打的茄子，趴在桌子上。
没人明白他怎么了。
很多人来关心过，林双徊只表示："我没睡好，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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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不明白为甚么这么失魂落魄。
原泊逐只是不回他消息，只是不肯在路上看见他以后和他打招呼。
但人家说的很清楚，不需要朋友。
是林双徊自己还想强求。
现在原泊逐只是正常的拒绝和无视他，以林双徊的性格，要么继续加油，要么原地放弃。
他向来没有为一件事这么左右为难过。
一方面畏惧打扰原泊逐，一方面又忍不住去关注原泊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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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非得多交这么个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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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斑斓是唯一一个发现问题所在的人，她趁下课期间，悄悄坐到林双徊旁边，劝说他，"你朋友够多了。"
不说还好，一说，林双徊内心的空虚猛的就蔓延开来。
对啊，他的朋友够多了，他何故一定还要靠近原泊逐？
他究竟有甚么填不满的空缺，只能原泊逐来填？
要是能回答这个问题就好了。
现在林双徊甚么都不明白，他只觉得，那么多朋友又怎样了？
都不是原泊逐。
"哎，瞧你那可怜的样子。我觉着你就是这辈子没被人拒绝过，心里有股不服气的劲儿，跟人家杠上了。"
韩斑斓总结道，"你说说看，你这么受欢迎的一个人，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哄着，难得遇到一人人拒绝了你，心里就不是滋味了吧？惦记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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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就像那些霸道总裁似的，‘呵，小妖精，你引起了我的注意’‘你越反抗我越喜欢’。"
韩斑斓陷入了她自己的想象中，越说越觉着是此物道理。
林双徊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但他心里明白不是这样的。
他不需要被人捧着哄着，他也不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社交圈子。
林双徊忍不住靠近原泊逐，只是因为他意识到……
如果有一天他实在撑不住了，想要向一人人稍微倾诉自己的秘密，那此物人大概率不是韩斑斓，不是于阳恩，不是许知泷，也不是他身边的任何人。
而可能是原泊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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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原泊逐。
可惜人家不想搭理他。
整个上午的时间，林双徊给原泊逐发了些许消息。
但不敢发太多，怕对方删了他。
高三一班是全年级公认的尖子班，有时候老师会专门提点他们去买些许其他班跟不上的辅导资料。
林双徊就拿这个做借口，拍照给原泊逐。
【木又回】：［图片信息］原同学，老师说这个对思维发散很有帮助。
【木又回】：［图片信息］原同学，我们班定制的练习册，多了一本，你要不要？
他的消息发的不算频繁，因为忧心对方嫌他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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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发又忍不住。
明明林双徊周围有众多人想和他说话，他却莫名觉着，所有人的聊天都比不上给原泊逐发一条消息。
正午的时候，林双徊拒绝了其他人的邀请，要去食堂吃饭。
韩斑斓和他一起。
韩斑斓有种女生尖锐的直觉，她猜到了林双徊是想去看原泊逐。
但她的直觉无法剖析此物行为的目的，总觉着林双徊这不像是要和人交朋友，倒像是偷窥暗恋的人一样。
为了不被林双徊赶走，她忍住了没说出口。
要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寻找原泊逐这样毫无存在感的人，是很难的事。
韩斑斓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最后断定："人不在啊，他肯定去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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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旁的林双徊却没理她，同时沉寂地吃饭，一边不时抬头瞥向某处。
韩斑斓问："你不找彼同学了？"
林双徊言简意赅："我已经注意到他啦。"
韩斑斓："？？？"
她蹭的一下霍然起身来，四面八方地瞧，都没有找见人。
问林双徊，林双徊又不肯告诉她。
不过，韩斑斓没有纠结太久。
因几分钟后，原泊逐就引起了食堂所有人的注意。
他从打饭的窗口走向角落的时候，被返校的四个校霸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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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双徊和韩斑斓的距离，并不能听见他们说了甚么，只明白原泊逐一如往常的冷淡而面无表情，对面的四个人就显得趾高气昂。
"徊儿，你的那个原同学和这四个渣滓是甚么关系啊？"韩斑斓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林双徊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边，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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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陈穆忽然抬手打翻了原泊逐的餐盘。食堂里传来一阵抽气声。
韩斑斓摸摸下巴："看来是不大好的关系。"
她朝林双徊看去，发现林双徊的眼神很冷，是她从没见过的那种阴沉。
韩斑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徊儿，是不是要帮帮彼同学？那我现在给于狗打电话，趁着午休就搂他们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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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在那四个人吊儿郎当地回身走掉之后，林双徊却收回了目光。
他喝了一口碗里的汤，才说："不打架，打架就拿不到奖学金了。"
韩斑斓茫然地挠挠头，总觉得刚才林双徊的样子分明就是想动手得慌，但她没问。
"好吧，不打架最好了。像那种垃圾，谁惹上都是一身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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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原泊逐在学校里最受人瞩目的时刻。
汤汁洒在身上，周围是所有人好奇围观的眼神。
他面色淡淡地弯腰拾起餐盘，把它放到水池，然后回身步出食堂。
原泊逐没甚么脾气，但有一人底线，就是不愿意让太多人关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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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这一闹，难得让原泊逐动了出手的念头。
他没再吃午饭，先去厕所些许洗了一下校服。
但弄不干净。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现在整个下摆全是油污。原泊逐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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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冷着脸，忽然想：倘若抽掉他们的一魂一魄，让这四个人一夜之间都变成傻子，那他们该就无法再来学校找他的麻烦了。
因为不方便出风头，所以留给他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多。
但这有损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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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已经不再修行，可如此小题大做还是不符合他的性格。
那么换一种方法，直接找到四个人，面对面揍他们一顿，再威胁他们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比第一种方法好一点，但不保险。
威胁只在恐惧的当下是有用的，一旦离开原泊逐的视线范围，谁也不明白他们会不会说出去。
况且如果他们报了警，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那么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告诉老师？
阡城的老师哪怕再不负责任，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班上的学生被校园霸凌。
他们会将四个混混叫去办公室，严厉批评。同一时间安慰原泊逐不要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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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周五就是家长会，学校这边一定会负责任地和双方家长进行沟通，并表现出校方对校园暴力这件事防微杜渐的态度。
那就完了。
柊舒明白了会怎样，原泊逐尚且不清楚。
但原纪朗一定会出手，要么拆了校长写字间，要么弄走那四个学生。
反正原纪朗一通电话打去联盟政府，没有甚么能阻止他。
可原泊逐呢？他以后还要在这个地方读书。
如果事情统统偏向他发展，很快就会传出"原泊逐逼得四个校霸退学"的消息。
他会成为比校霸更霸道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真相，反而就会成为最好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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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原泊逐竟然被难住了。
你既然甘心做个普通人，那么，就要接受很多事情无法如你所愿的事实。
莫名的，他脑子里浮现出了这句话。
原泊逐揉了揉眉心，挥散这些想法，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忽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嗓音。
来自走廊。
"你干嘛要悄悄送衣服啊？直接给他不就好了吗。"
"都一样。"
"不一样啊，你直接给他，不就是帮他一个忙吗？他肯定心里感激你，就不会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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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不懂的。"
"行吧，我不懂。我简直太不懂了！那你现在又是做什么？那四个龟孙子此刻正天台抽烟，你去找他们干嘛？"
片刻，林双徊的嗓音轻轻响起："去教他们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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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关掉，原泊逐的脸色沉下。
不用说，林双徊早已知道了他在食堂被人找茬的事。
而现在，林双徊大概是要去帮他"报仇"。
原泊逐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冷。
这个逻辑很简单——林双徊那是自然可以帮他，这学校里任何人都会给林双徊面子，包括四个惹事生非的刺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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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林双徊告诉他们，说原泊逐是他罩着的人，四个校霸再混，也得给两分薄面。
事情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可那样对原泊逐而言却是最糟糕的事。
刺儿头们只会为了林双徊退一步，而不会真正地放过原泊逐这个人。
反而因为林双徊的特地提点，他们会重新审视原泊逐此物人，并且心态也从"找个人打发时间"变成"此物人竟然让我们吃瘪，以后找他算账"。
糟糕透顶。
原泊逐看了一眼窗外，茂密林荫遮住了大部分视野。
他敛了眉，走到窗前。
忽然纵身一跃，消失在绿荫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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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矮胖瘦四人此刻正天台抽烟。
他们昨天请假一天，在各种大师高人的帮助下才算是从鬼打墙的阴影中脱离。
独自呆在家的那种恐惧，在到了学校以后就散去。今天的精气神也徐徐恢复。
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把鬼打墙的事往原泊逐本人身上想。
因为原泊逐看上去和那些怪力乱神太沾不上边。
他们就是单纯地倒了霉，有气没处撒。
因此今天在食堂看见原泊逐，就想去膈应膈应对方，仿佛要把自己身上的晦气发泄给原泊逐。
这会儿心情果然好了点，他们靠在几张废弃的旧课桌面上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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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放学再去找那小子拿点钱。"
"啊？万一，万一今天又……"
"少他妈说这些邪乎的啊，大师早已说了，那是我们学习压力大产生的幻觉！再说了，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当天不仅要找他拿财物，还要带着他一起去网吧，老子就看看还会不会鬼打墙！"
"我同意，说不定就是那小子在背后搞鬼，今天抓着他一块儿，让他给咱们驱驱邪。"
就在这时，天台虚掩的门开了。
四个人头皮一麻，手里的烟差点丢掉，一声"鬼啊"就在嘴边。
结果步出来的是面带微笑的林双徊。
"中午好啊。"他冲他们招招手。
林双徊在学校里有名，但也不是人人都和他打过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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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校霸这一类人，就最看不惯林双徊这种好学生，他们是路过了都不会多看对方一眼的关系。
这会儿瞅着林双徊，四个人都心里犯嘀咕，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接林双徊的话。
紧接着他们听见林双徊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提醒道："抽烟要记过来着。"
"干嘛？你还以为自己是学生会长呢？管天管地还管到你大爷头上了？"
陈穆理都没理他，猛力吸了一大口烟。
咔嚓一声。
林双徊把他的样子拍了下来。
"！……林双徊你他吗是不是找茬？！你——"陈穆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话都没说全。
庞柯同时替他补上："林双徊，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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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靠在门边，笑眯眯地把手机揣好，说："你们不明白吗？我是教导处安插在高三年级的耳目，我得负责抓一些违反校规校纪的现象。"
"放你大爷的屁，你甚么时候抓过了？！"
即便说他们四个人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管了，老师那边也不想浪费精力管四个混子，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倘若有人告状告到教导处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再牛逼的校霸也是要在主席台念检讨的。
谁知，一贯好脾气的林双徊却骤然掰着手指数起来，说：
陈穆黑着脸，掐了烟，盯着林双徊忍气吞声说了句："咱们没甚么过节吧？"
"怎么没过节。上次你们当中的谁摸了韩斑斓的脸？谁在贴吧发贴说我是娘炮？哦还有你，你干了甚么来着，我想想，哦，你上学期打篮球的时候撞了于阳恩来着……哇，咱们过节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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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些事儿早已过去了一段时间，但细究起来，确实是发生过。
他们不明白林双徊现在秋后算账的态度是甚么意思，就问："怎么？真打算找茬？约架啊，行啊。"
林双徊却笑着说："大家都是同学，动手多不好。"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彬彬有礼地走到四人跟前，说，"你们不知道吗？现在联盟教育改革，时不时就有外校领导来视察。老师交代我多关注关注同学们。所以我来提醒你们，最近低调点，别像现在一样在学校里抽烟，别在各个班级乱窜。毕竟我看你们不爽，万一想拿你们开刀怎么办？"
林双徊说着，好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又继续道，
"哦对了，听说你们正午还在食堂里闹事？哎呀，那太好了，欺负同学，扰乱校园秩序，这件事如果告诉校长，那岂不是——"
"你他妈管的还挺宽！我们想干嘛干嘛！"瘦子脾气一下就上头了，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指着林双徊道，"你算老几啊？！"
那根指头就怼在林双徊跟前，林双徊动也没动，只继续道："你们身上应该都背了不止一个处分吧？其实我觉着，像你们这样的同学，毕不毕业应该也不在乎，那就再加一个处分，直接离校不是更好？"
"……妈的，非得跟我们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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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只是这么一说。"林双徊笑。
他低骂了一声，正要一击头挥过去，就听见林双徊开心地笑了。
陈穆阴着个脸，第一次被人面对面找茬，忍无可忍，忽然伸出手抓住林双徊的衣领。
"我要拿奖学金了。我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人有机会保送联盟学院的学生。你猜，你碰我一下，老师怎样说？"
正午的太阳，把四个人晒的满头是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生气，但又不敢说甚么。
四个人加在一起，经历了这辈子最憋屈的一次对峙，谁也没敢冲林双徊动手。
最后他们哼的一声，掐了烟，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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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还专门提醒了一句："老实点哦，我盯着你们的。"
"操！"
嘭的一声，他们摔门而去。
-
原泊逐站在屋顶通风口旁的阴影里。
他原本做了众多打算，但现在却没有出手，只靠在墙边。
在那四人转身离去以后，林双徊没有马上走，他抬头望着太阳，心情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拿出移动电话来戳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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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原泊逐觉得，此物消息是发给他的。
他的移动电话没有开机，放在了书包里，所以现在并不能确定这个结论是否正确。
林双徊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紧接着盯着手机看了会儿。
对面像是没有回复。
原泊逐看见他抿了抿唇，容颜上浮现出失落的神情。
和刚才英勇对战校霸的潇洒截然不同，现在的林双徊看上去软弱又无助。
但只几秒的工夫，猝不及防的，就看见林双徊原地蹦哒了两下，嘴里忽然发出"嘿！哈！"的嗓音。
就像是给自己打了个气。
随即他整理好仪容仪表，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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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原泊逐回到了教室座位。
他默默无闻的新同桌没有像秦睿一样和他打招呼，只埋着头玩手机。
原泊逐的桌子上，放着一件干净的校服t恤。
他没有问同桌这是谁给的。
他明白。
原泊逐忽然俯身从书包里摸出了移动电话。
开机，打开网络。
转瞬间，正如所料有最新消息传来。
【木又回】：原同学，我当天中午在老师办公室帮忙改作业，出来晚了，食堂没有菜了，怎么办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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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又回】：现在离午休还早，你能不能陪我出去吃啊？［可怜. jpg］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拿起那件干净校服，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狼狈，莫名想到了从未有过的偶遇林双徊的场景。
没来由的，感到一种滞涩。
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原泊逐咽下一口古怪的烦躁。
但或许，也不是那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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