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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一卷 人间 第二章 棋子

大道自在行 · 佚名

泼的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漫天密布的乌云散了,露出来被雪藏已久的太阳,阳光肆意的洒下来,照亮了这个充满湿意的世界。

"什么?你就是那枚棋子?"
张昊旻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袍,他实在是难以置信,那枚他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棋子,此时竟然变成了一个大活人,简直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虽然感觉十分的荒谬,但是一想起那拥有无上神通的老道,张昊旻也忍不住沉默了。
倘若说连传说中的神仙都是存在的,那么一枚仙界的棋子幻化成人,也就没有甚么大不了的了,毕竟响当当的齐天大圣都是由石头孕育而生。
对于张昊旻的疑问,黑袍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态度显得很是诚恳。
不过张昊旻此时并不纠结于此事,无论黑袍是不是那枚棋子所化,他都不在乎,他好奇的是黑袍何故要来告诉自己,更确切的说,黑袍是出于甚么目的来接近自己。
"就算你是那枚棋子,那你何故要来告诉我?"
"大人救我脱困,我理应报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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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答?"
一听报答二字,张昊旻的心中忍不住有些玩味,这都什么年头了,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竟然还会有人报恩?听着怎么像是武侠小说中的桥段。
黑袍依旧郑重其事的颔首,没有说话。
张昊旻眉头一挑,觉得很是有意思,因此一脸坏笑的注视着黑袍,追问道。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我愿认大人为主,誓死侍奉主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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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主?张昊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如此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的,竟然还有人想要以身试法,复辟奴隶制,莫非是他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癖好?注视着也不像啊。
"那你为甚么要认我为主?"
黑袍刚准备回话,张昊旻便提前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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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我才不信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这些鬼话都是骗人的把戏罢了,除非你觉得我很傻。
如果我是你,任人摆布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那我脱困之后,自然是天高皇帝远,逍遥快活去,又怎么会认人为主呢?"
张昊旻目光灼灼的盯着黑袍,想要透过一切表象直抵心灵深处,看清他这脑袋里究竟是什么想法。
"因自由!"
张昊旻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可从未听说过哪个卖身的奴仆有着所谓的自由。更何况还是个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人,又怎样会甘心认人为主呢。
"自由?如果你真的是因自由,那你何故要认我为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想要真正的自由!"
黑袍骤然霍然起身身来,面朝着洞外,眼神中似乎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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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自由?"
"对!大人说的没错,此刻的我的确是天高皇帝远,可以自由自在的逍遥快活,但这一切又能维持多久呢?我终究还是那枚小小的只能任人摆布的棋子。
而大人就不一样了,大人是棋手,有权力下定决心这盘棋是输还是赢,只有跟着大人,我才有一线能摆脱棋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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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忧心,跟着我,你依旧只能是一枚棋子?"
黑袍转过身来看着张昊旻,两手摊开,两肩微耸,徐徐说。
"我为什么要担心?我本来就是一枚棋子。"
"那倘若最后你连棋子都做不成了呢?"
黑袍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甚么,抿着嘴转过身去,负手看着洞外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释然的说道。
"那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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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昊旻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两眼微眯,目光紧紧的盯着黑袍,轻声追问道。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复仇?"
"复仇?哈哈哈。"
黑袍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注视着张昊旻,在注意到他认真的眼神后,竟然失声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溪流中的鱼又怎知海的深广,洼地的嫩苗又怎知山的雄伟,小小的萤火拿甚么与昊日相比?复仇?最终只不过是蜉蝣撼树罢了。"
张昊旻注视着因为情绪兴奋,而浑身都在颤抖的黑袍,心却起了疑问,那白胡子老头当真如此厉害?海、山、昊日?
"既然那老头这么厉害,我又怎么会是你的希望?"
"因我逃出来了。"
注视着张昊旻歪着脑袋疑惑不解的样子,因此黑袍又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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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开始便明白我会逃出来,之因此放任不管,便是因为大人。"
"因为我?"
"对,就是因为大人,也正是此物原因,我才想要认大人为主,也只有大人才是我的希望。"
但他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可偏偏又说不上来不对劲在什么地方,只好作罢不再去寻思。
张昊旻多少有些明白了,正因是他拿着那枚棋子,所以白胡子老头才会放任不管,也正因如此,逃走的棋子才会得到庇护,因此黑袍才想要认他为主。
"那你说说,你认我为主,我会从中得到甚么好处?"
"刚才我看他为大人开辟了泥丸宫,我想大人今后也是要走上苦修的道路,我即便实力不济,但知道的东西不少,能为大人指点一二,让大人少走弯路。"
"嗯,接着说。"
"大人初来乍到,身侧自然需要有人帮助,这些我都可以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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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昊旻心中暗暗不忿,这黑袍竟然说他是初来乍到?他都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到底是谁初来乍到?
再看黑袍那穿衣打扮,跟裹了个床单似的,就这样子,不要说终端了,恐怕连车辆都不认识吧,到时候还不得被惊掉下巴。
一联想到这儿,张昊旻心中暗喜,下定决心现在先不告诉他,到时候好看场好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嗯,既然你说要认我为主,那你会伺候人不?"
"一定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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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昊旻表面上满意的颔首,实际上心中很是不屑,这家伙连移动电话都不会用,指望他伺候自己?他能跟上时代的潮流就早已不错了。
"那你怎么保证对我誓死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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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与大人签订主仆契约。"
"契约?就是一张纸而已,算不得甚么。"
"纸?"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黑袍瞬间恍然大悟,他明白张昊旻是误会了,因此左右手掐诀,单膝跪地施法,口中念念有词。
"乾坤为上,万物有灵。今兹于此,缔结生死,位列主仆,莫敢不从。如有悖逆,甘受天雷,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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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黑袍的口诀念罢,一个小金人从黑袍的眉心中走了出来,凌空飘到了张昊旻的面前。
"主人,您只需滴一滴血在这灵识之上,这主仆契约便会立即生效,到时倘若小奴有任何违背您的,自会有天雷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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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昊旻好奇的注视着面前的小金人,觉着很是可爱,忍不住暗自感叹,自己的修仙之路远比想的还要漫长。
"此物还不着急,先对你考察考察再说。"
张昊旻他又不傻,他对这所谓的主仆契约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万一这个地方面被下了甚么圈套,他成了仆,那岂不是亏大了。所以他得好好研究研究,等弄明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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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
"对,为期三个月,看你表现如何,表现好了,我就和你签,表现不好,那对不住了,你得另谋高就。"
黑袍是有意见也不敢提,毕竟主动权在张昊旻的手里,现在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张昊旻突然想起来,聊了这么半天,他还不知道这家伙叫什么呢。
"我,我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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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名字?哦,也是,你毕竟是枚棋子所化。不过既然你现在已经不是棋子了,还是起个名字为好,不然太不方便了。"
"还请主人赐名。"
"打住,我现在还没同意呢。只不过既然让我起名,那你觉得李狗蛋如何?"
"额,谢主人赐名。"
即便黑袍内心是拒绝的,只是几经权衡之后,他还是屈服了,于是跪地谢恩道。这可把张昊旻吓了一跳,赶忙把他给扶了起来,呲牙笑道。
"别别别,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莫当真。名字这事事关重大,得被人称呼一辈子,还是你自己起个吧,至少自己喜欢,也乐意听不是。"
黑袍低头沉思起来,蹙眉凝目的样子,显然是陷入重大难题之中。而张昊旻也没闲着,他此刻正四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他有些疑惑,自己刚刚明明在一片林子里,怎么会在山洞里醒来呢?
他们此时正身处在某处洞穴内,适才因下大雨,黑袍便抗着昏迷不醒的张昊旻到这山洞里避雨,就连他身上湿透的衣服都是黑袍用灵力给烘干的。
就在张昊旻左看右看,好奇心泛滥的时候,一旁的黑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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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叫逍遥吧。"
"逍遥?哪个逍,哪个遥?"
"就是逍遥二字。"
"只有名?没有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姓那就不逍遥了。"
张昊旻霍然起身身来,嘴里喃喃自语的重复念叨了一遍,摆了摆手,对黑袍笑着说。
"我看天色早已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找个旅馆也好住下,我可不想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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