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千目甬道
甬道里很沉寂。
沉寂得只能听见跫音。
和呼吸声。
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赵立握着手电，光束在前面晃动。
光柱刺破黑暗，照在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双目上。
每一只双目，都刻得很深。
线条简洁，但形态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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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圆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有的半闭，眼皮微微耷拉，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暗中窥视。
有的怒目而视，眼角上扬，充满敌意。
有的似笑非笑，眼角下弯，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但不管什么形态，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全都盯着洞口的方向。
盯着他们来的方向。
盯着——他们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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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阮谷在最前面打头，罗盘捧在手里，指针微微颤动。
杨乘清跟在他旁边，手里捏着几张符纸，随时准备出手。
周文渊和三个学生跟在后面。
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走了大概甚是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甬道还在往下延伸。
斜斜的，一贯通向地下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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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的墙壁，依旧刻满了眼睛。
一只叠着一只。
层层密密。
无穷无尽。
仿佛永远走不到头。
——
赵立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那些眼睛，一贯在他的余光里。
它们似乎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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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似乎没有。
每次他转头去看，它们又恢复了原样。
死死地盯着同一人方向。
盯着他身后。
他告诉自己，可能是错觉。
光线太暗。
加上惶恐。
双目花了。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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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一只眼睛盯着。
是被无数只双目，从四面八方盯着。
上下左右，前后前后，全都是眼睛。
每一只双目，都在注视着他。
都在审视他。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那些目光刺穿了。
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后颈一阵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握紧太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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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
背后传来一人颤抖的嗓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老……老师……"
是李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彼扎着马尾的女学生。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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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牙齿在打颤。
周文渊停了下来脚步。
"怎么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些双目……它们……它们在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众人齐刷刷停了下来。
赵立猛地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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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的光，照向背后。
甬道后方的墙壁上，那些双目——
全都注视着他们。
不对。
不是看着他们。
是——盯着他们。
死死地盯着。
一动不动地盯着。
那种目光，像是有实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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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他们身上。
赵立清楚地记忆中，刚才经过的时候，那些双目都是朝着洞口方向的。
也就是朝着他们来的方向。
可它们是怎样转过來的？
什么时候转过来的？
他们经过的时候，它们有没有转过？
有没有在他们背后，悄悄转动？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头皮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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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慢地移动手电。
照向前方。
前方那些眼睛——
也盯着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前后夹击。
所有的双目，都在注视着他们。
都在盯着他们。
都在——瞪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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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里，沉寂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停了。
只有那些双目，无声地盯着他们。
每一只双目里，都映出手电的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些光点在瞳仁里晃动，像是眼睛在眨。
"这……这怎么回事……"
王浩的声音也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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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到背后的墙壁。
然后，他惨叫一声。
"啊——！"
那声音，在甬道里回荡。
尖锐刺耳。
像是甚么东西被撕裂了。
他猛地跳开。
用手电照向那面墙。
墙上，那些眼睛，正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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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仁，正对着他。
每一只，都正对着他。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瞳仁里，倒映出他自己惊恐的脸。
"它们真的在动！"
张磊的声音也在发抖。
他推了推眼镜，死死盯着墙上的一只眼睛。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亲眼看见的！那只眼睛！刚才它眨了一下！"
周文渊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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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撑着，往前走了一步。
用手电照着墙上的双目。
那些双目，一动不动。
但他能感觉到——
它们在看他。
每一只，都在看他。
那种目光，让他想起小时候走夜路时的感觉。
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
回头看，甚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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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都在。
而现在，那种感觉，放大了千百倍。
不知过了多久。
"别慌。"他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可能……可能是光线的原因……也可能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他自己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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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双目，在他眼皮底下，徐徐转动。
瞳仁，从对着洞口，变成对着他。
那动作，很慢。
很慢很慢。
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像生了锈的齿轮，一点一点地转动。
但它确实在动。
那只眼睛转过来之后，盯着他。
紧接着，它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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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得很慢。
眼皮缓缓落下，又缓缓抬起。
像是一个老人，在审视一个闯入者。
李薇尖叫起来。
"啊——！！！它们真的在动！它们在注视着我们！都在看着我们！"
她的嗓音，尖锐刺耳。
在甬道里来回震荡。
震得人耳膜发疼。
震得那些眼睛，仿佛又转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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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谷快步走过来。
他举起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是指向某个方向。
而是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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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停不下来。
转得越来越快。
快得像风扇。
"立哥。"他的嗓音，压得很低。
"这玩意儿，活了。"
赵立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不是空气稀薄。
是那些目光，压得他喘只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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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什么意思？甚么叫活了？"
阮谷盯着那些双目。
"千目镇邪，本来是死物。刻在墙上，就是石头。但这个地方……有东西，把它们激活了。"
他注视着那些双目。
"现在它们不是石头了。它们是……活的。有意识的。会动的。"
杨乘清掐在手中的几张符纸
在微微颤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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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风吹动。
但甬道里，没有风。
"我能感觉到，这甬道里的气场，不对。"
他看着那些眼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它们正在看着我们。正在……等甚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立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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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
杨乘清摇头。
"不明白。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
"或许是在等我们犯错。或许是在等我们恐惧。也许是在等……某个特定的时刻。"
————
话音刚落。
那些双目，忽然同一时间眨了一下。
不是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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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是统统。
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所有的双目，同时眨了一下。
那画面，太诡异了。
无数只双目，同时闭上，又同一时间睁开。
眨眼的嗓音，在甬道里汇成一片。
轻微的。
湿润的。
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舔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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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阮谷低喝一声。
"快走！离开这个地方！"
众人开始往前跑。
跫音杂乱。
手电光晃动。
呼吸声粗重。
但刚跑几步，李薇又尖叫起来。
"前面！前面也有！"
赵立用手电照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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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甬道，那些双目——
全都在盯着他们。
况且，它们的瞳仁，此刻正缓慢地变大。
不是一下子变大。
是一点一点地扩大。
像墨水滴进清水，缓慢地晕开。
越来越大。
越来越黑。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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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双目，都变成了黑色。
像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洞。
像一人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PS: 感谢诸位大大的打赏，当天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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