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如今，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让他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太近了，近得让人不适。
"阿晓，你赶了回来啦？"
琪琳几步奔到他身侧，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
陈萧却像是触了电般，倏地侧身避开，眉头紧紧拧起。
"琪琳，"
他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注意分寸。"
他的目光扫过她伸出的手，毫不掩饰眼底的冷淡与一丝嫌恶。
这一双手，方才碰过甚么，他不愿去想，更不想被它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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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那话语，如同冰冷的针，猝然刺进琪琳心里。
她浑身一僵，心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几乎让她喘只不过气。
琪琳的指尖还悬在半空，泪水已模糊了视线。
她嗓音发颤，几乎是在恳求："阿晓……你怎能说这样的话？你明明记忆中的……你总喜欢握着我的手不放的……"
陈萧却往后撤了半步，像是要躲开什么不洁之物。
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嫌恶："那我倒要感谢你了——让我碰这双不知被多少人碰过的手。
现在想来，只觉着反胃。"
"你在胡说什么？"
琪琳的嗓音里混杂着困惑与愤怒，"甚么别人？阿晓，你究竟在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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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提醒你吗？"
陈萧的目光越过她，投向宿舍的方向，"你不如自己回头看看——你的那位‘好朋友’，不是早已出来找你了么？"
琪琳猛地转头。
葛小伦正站在她宿舍门口，一脸茫然地望着这边。
他显然刚走出来，衣衫还有些凌乱。
刹那之间，琪琳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心脏骤然缩紧，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爬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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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琳太清楚这意味着甚么——陈萧早就察觉了她的疏离，更知道这份疏离指向了谁。
此刻，葛小伦从她宿舍步出的那一幕，不偏不倚地烙进了陈萧眼里。
所有解释都在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无声的崩裂。
"琪琳。"
陈萧的声音平稳地划过走廊的寂静，听不出波澜，"我们已经不碍事了。
但这层楼毕竟人来人往，你们若有事要谈，最好还是关上门。
开着门……不太妥当。"
他的话像一记冰锥，刺醒了僵在原地的琪琳。
她倏然转过头，入目的是陈萧已经推开自己宿舍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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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落下，便朝屋内退去，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等等——"
门即将合拢的刹那，琪琳猛地将手 ** 了那道狭窄的门缝。
"砰！"
钝痛炸开，她控制不住地痛呼出声。
陈萧停住动作，视线落在她被夹住的手上，眼中没有半分动容。
"你做什么？"
他问，嗓音里听不出情绪。
"阿晓……手、手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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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琳额角渗出细汗，疼得嗓音发颤。
她仰起脸，眼眶里蓄满泪水，目光哀切地望向他。
"是你自己把手伸进来的。"
陈萧微微蹙眉，语气依旧平淡，"与我无关。
况且我刚才没用多大力，以你的体能，不至于受伤。
你自己处理吧。"
他回身，再没多看一眼。
疼痛让琪琳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是固执地将那只早已红肿的手又一次抵在门缝之间。
她望着陈萧那张没有波澜的脸，心口像是被甚么东西攥紧了，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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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哪怕只是指尖擦破一点皮，他都会拧着眉把她拉到灯下，同时低声责备她不小心，同时翻找药箱。
那些絮叨的关心，如今想来竟成了奢侈。
而现在，这只手几乎动弹不得，他却只是静静注视着，像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件。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真的……不再在意她了吗？
此物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猛力按了回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不敢深想，怕一想，某种一贯支撑着她的东西就会彻底碎掉。
"你该去找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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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萧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手是你自己伸进门缝里夹到的，算是你自己选的路。
要是想听几句安慰，不如去找葛小伦。
你们刚做过那种事，他总不会对你冷淡。"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毕竟，他才是你口中说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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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了。"
话音落下，他再次准备合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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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琪琳只觉得耳畔一阵嗡鸣。
外人。
他说他是外人。
还把她推向葛小伦，用那样平淡的语气提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不行……不能这样……
"别关！"
注意到他动作未停，她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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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门缝仍在缩小，她想也没想，又一次将受伤的手塞了进去。
"……"
陈萧的手停在半空。
门没再移动。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固执的手上，之后缓慢地移到她的容颜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仍是甚么也没说。
室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陈萧靠在墙边，目光像冰冷的刀子。
"你究竟想怎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没兴趣打断你和你那位的好事，也请你别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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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琳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阿晓，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嗓音有些急，却努力稳住，"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们只是……只是需要些许新鲜的蔬菜。"
陈萧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误会？"
他轻微地重复这两个字，仿佛听见什么荒诞的笑话，"琪琳，你该不会要说，你们两个人单独待在房间里，真的只是在讨论晚饭吃甚么吧？"
"是真的！"
琪琳急着解释，语速快了起来，"我想给你做顿饭，可手边甚么都没有……葛小伦能用雄芯生成些食材，我就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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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晓，你信我一次，行吗？"
陈萧忽然低笑出声，那哄笑里满是讥诮。
"给我做饭？"
他抬起眼，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人，"让我吃你们刚玩过厨房游戏之后弄出来的东西？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有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的！"
琪琳的声音终于染上哽咽，"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是甚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你就这样看我？"
琪琳的嗓音在颤抖，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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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萧的目光像冰刃，刮过她的脸颊。
她想辩解，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团灼热的哽咽。
她转向旁边的葛小伦，眼里带着求救的意味。
"陈萧，你的确想岔了。"
葛小伦上前半步，试图让语气缓和些，"我来找琪琳，只是想请她帮忙劝你……唉。"
话到一半，他自己也顿住了。
劝甚么呢？劝陈萧放弃彼身份？这理由摆上台面，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劝不动了，是吧？"
陈萧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温度，"怎么劝？用身子劝？是不是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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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葛小伦脸色涨红。
"只不过往后不必再费这个心了。"
陈萧打断他，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答应她了。
试炼者身份，我会在认证时放弃。
从今往后，我挡不着你们的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向前微倾，目光在两人之间缓慢地扫过。
"宿舍也好，战场也罢，随你们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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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别再凑到我眼前来。"
话音落下，他嘴角那点讽刺的弧度，总算彻底冻结。
葛小伦从未见过陈萧这般模样——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让他不由自主地点头承认。
陈萧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温度。
"够了！"
琪琳的嗓音猛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她容颜上泪水纵横，眼眶通红地死死瞪向陈萧："阿晓，你怎样能这样揣测我？我们相伴近半个世纪，你难道不清楚我的为人？你连我都不信了吗？"
她的嗓音因激动而发抖，混合着痛楚与愤怒，"更何况，你竟把我想得如此不堪！"
陈萧静静地望着她，只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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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琳，"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刺人，"我不该这样想么？"
不知过了多久。
"我曾毫无保留地信任你，结果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自嘲的苦笑，"我确实没料到，与我相识相守近五十年的青梅竹马，心里竟会迈入另一个人……罢了，不提也罢。"
琪琳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我只是……我只是……"
她张了张嘴，话语却碎在喉间，只能失神地望着他，所有辩解都苍白地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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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为何不信你？"
陈萧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刃，"那我倒想问问，你还有何处值得我相信？是一面安然承受我的情意，一面扮演深情，心中却藏着别人？还是劝我放弃试炼资格时，嘴上说着家国大义，实则只为成全私心？"
他轻轻摇头，目光如望穿岁月尘埃，"更不必说，这份欺瞒，究竟已持续了多少年。"
他最后唤了她的名字，嗓音里带着某种沉重的叹息。
"琪琳，细数这些年轮吧。"
指节轻抬起她的下颌，迫使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眸与自己对视。
"告诉我，"
他的声音像浸过冰，"你身上，究竟还有哪一处值得我托付信任？"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皱起了眉，仿佛触碰了什么不洁之物，骤然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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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口袋抽出一张消毒湿巾，缓慢而用心地擦拭每一根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
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锋利。
琪琳感到胸腔里某种东西正在碎裂，裂痕蔓延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只是站着，注视着，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深处，化为虚无。
"还有，"
他再度开口，语气里淬着冰冷的讥诮，"你说我把你想得龌龊了？"
他顿了顿，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是啊，我怎样会忘了呢？"
他像是恍然大悟，眼底的寒意却更重，"对你们而言，那怎样能叫龌龊？那是终成眷属，是得偿所愿，是 ** 雪月里的一桩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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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愚钝，竟用错了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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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像一柄薄刃，"现在，我明白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琪琳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站在凛冬的旷野里。
"不是这样的……阿晓，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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