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她终于找回声音，破碎而急促，"我没有……向来没有背叛过我们的誓言。"
他静静注视着她泪流满面，目光深远得像在审视一段早已腐朽的过往。
"是么？"
许久，他才轻声反问，那语气平淡得可怕，"可你的心，离开我早已太久了。"
陈萧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告诉我，你没有背叛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琪琳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被甚么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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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萧的目光扫过旁边愣住的葛小伦，"他刚才已经承认了，你们之间是甚么关系，还需要我再重复吗？"
琪琳猛地转头，瞪向一脸茫然的葛小伦，眼底掠过一道尖锐的恨意，又慌忙目光投向陈萧。
"那是他乱说的！"
她嗓音发颤，几乎要扑上来，"他在污蔑我！阿晓，你信我，我和葛小伦真的甚么都没有……我可以证明，我甚至愿意去做任何检查！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清白的！"
琪琳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注视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急得眼眶发红，脚下刚动，陈萧便往后撤了半步，仿佛她是什么需要避开的东西。
"清白？"
陈萧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你之前那些动摇和疏远，又算甚么？也是假的吗？"
琪琳整个人像被冻住，愣在那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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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究竟是否清白，那些检查报告，说到底不都在葛小伦一念之间？
他若动用雄芯，甚么样的证明造不出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当真冰清玉洁——
谁又明白这是不是特意留到新婚之夜的所谓情趣？
你从前总对我说，定要等到结婚那天才行。
平日里连牵你的手都百般推拒，想要拥抱更是难上加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总怪我满心只想着那件事。
如今看来……不过是因碰你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心尖上的葛小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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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才处处不愿。
原来你们私下早已亲密无间。
不肯让我近身，竟是在为你的真命天子守身如玉。
琪琳，我真是小看你了。
陈萧朝她徐徐竖起拇指。
那动作落在琪琳眼中，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扎得她双眼刺痛。
不是这样的……阿晓，你了解我的。
我向来不是那样的人。
求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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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真的是误会——
真的是误会啊！
琪琳无力地扶住门框，指尖微微发白。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望着他，嗓音里满是哀求。
琪琳，你说误会。
可我这位青梅竹马，连踏进你宿舍的资格都不曾有。
上一次进你室内，怕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只是替你取件东西，你便冷着脸斥责我擅自进入，接连几天不肯理我。
而葛小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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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他毫无防备，甚至……欢迎至极。
陈萧的嘴角牵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目光落在琪琳容颜上。
"误会？"
他轻声重复，每个字都像冰碴，"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他想起方才推开门的那一幕。
属于她的私密空间里，他曾是那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承受着她不耐的眉眼与责备；而今，换作另一人人站在那里，空气里却弥漫着未散的亲昵，甚至她颊边残存着某种不容错辨的、慵懒的潮红。
这一切落在眼里，再听到"误会"
二字，荒谬感尖锐得刺人。
"琪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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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沉了下去，像是压着某种即将碎裂的东西，"从前，是我没本事，抓不住你把柄，你骗我，我认。
怪我自己眼瞎，看错了人，也付错了心。"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紧紧锁着她："可现在呢？我亲眼看见的！在你的地方，你们之间那副样子……还有你脸上，那根本藏不住的痕迹！你告诉我，这只是误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的音量骤然拔高，压抑的怒火总算冲破了冰封："琪琳！你是不是觉着我特别傻？非要这样，把羞辱明心领神会白摆到我眼前才痛快？啊？！"
最后那一声质问，几乎是低吼出来，让琪琳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脸色瞬间苍白。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慌乱地摇头，嗓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我只是……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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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恐慌和悔意如同潮水灭顶，让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过往那些被她轻忽、掩埋的细节，此刻全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从记忆深处翻卷而出，一刀一刀，凌迟着她与陈萧之间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联结。
她眼睁睁注视着那无形的纽带此刻正崩断，注视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迅速冷却、抽离，却连伸手挽留的力气都凝聚不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够了。"
陈萧打断她，声音里只剩下彻底的疲惫与疏离，"别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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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留给她一人决绝的背影。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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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甚么，都与我无关了。
至于那个名额……"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我早已放弃。
所以，请你，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门扉紧闭的余音在走廊里震颤，像一记沉重的休止符。
陈萧最后那句话还悬在空气里——"你已经弄脏了我的前半生。"
之后是另一句更轻，却更决绝的低语，"往后，我想活得干净些。"
砰然合拢的门截断了所有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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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琳立在原地，仿佛被那嗓音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望着眼下那扇沉默的木板，喉间像是被甚么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我弄脏了他的人生。"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她唇边逸出。
紧接着，古怪的哄笑便抑制不住地涌了上来，起初是压抑的、破碎的"哈哈"
声，随即迅速膨胀，变得嘶哑而癫狂，在空旷的走廊里横冲直撞。
"他说……我脏……哈哈哈……是啊，我怎么这么脏……"
她一边笑，一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身体顺着门板徐徐滑落，最终蜷缩在冰凉的地面上。
眼泪和扭曲的笑容同一时间在她容颜上奔流，痛苦的呜咽与歇斯底里的狂笑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个彻底迷失了神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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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此刻宿舍区空无一人，雄兵连的成员大多在外，否则这失控的一幕不知又会引来多少纷扰。
葛小伦站在几步之外，注视着琪琳蜷缩颤抖的背影，容颜上满是局促与不忍。
他迟疑着上前，嗓音干涩地试图安慰："琪琳……陈萧可能就是一时气话，钻了牛角尖。
这……这肯定是个误会，说开了就好，你别这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头的怜悯如潮水般涌起。
我伸手扶起瘫坐在地的琪琳，轻声劝慰："只是误会罢了……对，一切皆是误会。"
她仿佛被这话语唤醒，猛地抬起泪痕交错的脸："误会……是了，都是误会！"
"阿晓只是误解了我……我没有做任何抱歉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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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是清白的——我不脏，一点也不。"
"我不过是一时糊涂，犯了错而已……"
她眼神恍惚地喃喃自语，嗓音渐渐急促："我要向他解释，定要说清楚……我们不能就这样结束。"
"从小一起长大，相伴近五十载……怎么能分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琪琳像是骤然清醒过来，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呼吸仍带着颤抖。
她转过头，忽然瞪向身旁搀扶她的葛小伦，触电般甩开他的手："别碰我！阿晓不喜旁人近我的身！"
她往后踉跄一步，目光死死钉在葛小伦脸上："全是因为你……都怪你！"
"若不是你骤然出现，阿晓怎会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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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要来寻我？为何踏进我房门？"
她越说越激动，嗓音尖锐起来："你究竟存了甚么心思？走——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葛小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斥责震得怔住，胸中腾起一阵恼意，却又在下一刻压了下去。
终究，这场 ** 是因自己而起。
陈萧放弃试炼资格的消息早已确认。
任务达成。
他没有理由继续逗留。
举起一双手做出妥协的姿态。
"行，我这就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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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琳，你好好休息。"
"记得向陈萧说明情况……这只是一场误会。"
葛小伦试图用话语安抚对方。
但紧接着——
"滚！"
琪琳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呼……"
望着葛小伦展开双翼仓皇逃离的背影，琪琳周身弥漫的暴戾气机才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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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审视自己，从手臂到衣角。
"不行……"
"离其他男人太近了。"
"这样不干净。"
"阿晓会厌恶的。"
"都怪葛小伦……"
她开始用力拍打身上各处，仿佛要掸去看不见的尘埃。
动作越来越重，几乎像要把自己打伤。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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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够。"
"拍不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
"得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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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彻底清洗。"
"太脏了……非得好好洗不可……"
"一定能洗干净的……"
反复的拍打仍无法消除她心头强烈的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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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最后停步时，抬头望向陈萧的房门，嘴角努力扬起一抹笑意。
"阿晓，我会把自己洗干净的。"
"到时候再向你解释……"
"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我绝不放弃你……永远都不会。"
"你也不可以不要我……"
话音落下，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陈萧径直返回那间尚未关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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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冲洗后换了身干净衣衫，他长长舒出一口气。
腹中饥饿促使他再度步出房间，经过琪琳住处时，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这样也好……从此再不必为情所困。"
他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门内，琪琳仍站在水流下反复擦拭自己的皮肤，直至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痕。
"会干净的……总会干净的……"
她咬着唇喃喃低语，仿佛要将自己彻底冲刷一遍。
餐厅里，陈萧独自坐在桌前用餐。
舰上的伙食确实不错，温热食物让他略微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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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极远处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那就是陈萧？听说他靠着琪琳才……"
"可不是，事情闹成这样还有脸留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琪琳也太心软了，居然为这种人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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